返回

红顶商人?满城都叫我许大善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2章 一匹马的价值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在卖马的日子,白湖边上有许多的人。 许三川所挑选的老弱驮马,膘情不好,蹄子也旧了,在大雪封路的时候,能驮东西的马就是活钱。 消息传出不到半天,城里车马行,乡下小地主,以及几个往北边驮货的驮帮就陆陆续续的来了。 牛大柱,钱老四把马牵到湖边的空地上排成一排。二十匹马虽然很瘦,但是眼睛依然很明亮。 “这马怎么卖?”车马行的伙计蹲下身来,掰了掰马嘴。 “论匹论驮,看货给价。”许三川在一旁不慌不忙。 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老弱病残的驮马在草原上不值钱,但是滦河缺牲口,一匹好的也能卖五六两银子。 二十匹就是一百几十两银子,正好用来做收棉花的资金。 伙计直起腰来伸出三个手指头说:“这匹马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三两三钱一匹,全部归我。” 许三川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外面的人群。 穿旧羊皮袄的中年男子在马群中转悠,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许三川见过,是跑北线的驮帮把头,姓程,手下有几十头骡子,专门走白狼渡到滦河这一段。 “程把头,看中了哪一匹?”许三川大声问道。 程把头直起身子指着一匹枣红马说:“这匹马的骨架还可以,就是有点瘦。四两,我不占你便宜。这马拉回去以后喂上二十天好料,就能顶用。” 许三川点着头对车马行的伙计说:“听见没有,这才叫买马。三两三钱就想包圆,是把我马当成死马了。” 伙计脸红了,就不说话了。 这样来来回回之后,在人群中人们也都看出来了,许三川是懂行的。 二十匹马中卖出了十七匹,每匹的价格在三两到五两之间,总共换到了六十八两银子。 剩下的三匹自己用,白湖运盐也要靠它们。 马牵走的时候,程把头多留了一会儿,凑到许三川耳边说:“许掌柜,你卖马的价格很公道。以后走白狼渡那条路的时候,如果需要我程某人帮忙的话,就言语一声。” 许三川笑笑,拱了拱手。现在人情不值钱,等到他货物要北运的时候,就成了一条现成的路。 卖马的钱还没有焐热,钱老四就过来了。 “东家。”钱老四搓着手,盯着那几锭银子,“这些马,图木尔说好抵一千两货。你转手就卖出去……回头将军问起的时候,账上怎么解释?” 许三川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个问题。 “这二十匹马都是用白湖的盐和图木尔一件一件换来的,并非是军仓发放的。”许三川掰着手指头说,“账,我叫青杏单独做一本,写上“白湖盐换马,卖马换棉花,棉花做军衣”。从头到尾,钱是怎么来的,货物送到哪里去了,一笔不差。将军要查的话,就查这本账。” 钱老四听了之后,心里才踏实下来。他最怕的就是账目不符,到时候连累自己这个老库丁。 “还是东家考虑得比较周全。”钱老四赔着笑。 许三川对钱老四做了个手势。罗镇山现在需要他,所以不会因为二十匹马的事情和他一般见识。 但是真到了那天,这本账就成了他的护身符。 有了现银之后,许三川就让牛大柱去陈家庄收棉花。 “记着,不准压价。”许三川把牛大柱叫过来,说,“永丰收棉,惯会压秤,压价。我们不学他的。多少就给多少,现款现付。种棉花最怕的就是钱赊在账上,到了年底拿不出来。” 牛大柱龇着一口白牙说:“东家放心吧,我去收棉,并不是去抢棉。谁家称给够,我就按斤付钱。” 但是许三川没有料到,牛大柱这次带回的麻烦很大。 到了傍晚的时候,牛大柱就带着车回来了。 车上没有装很多棉花,但是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是跟着去收棉花的流民,胳膊上被打了一棍,皮肉也被打烂了。 “东家,出事了。”牛大柱气得脸色发青,“我们在陈家庄,刚跟几家谈好价钱,就有几个永丰的人把棉农都赶走了。说棉花是永丰预定的,谁卖给我,明年就不收他的粮食了。我们拦不住,还挨了打。” 许三川蹲下来看了一下那个汉子的伤势,骨头没有骨折,就是皮肉上的伤。 “先扶进去上药。”许三川又加了一句,“药钱,这几天的工钱,都从我的账上出。没有落下残疾就继续干,落下了残疾就由我养着。” 那汉子一听这话,眼眶立刻就红了,连连说不敢当。 等人都扶走之后,牛大柱还气得直喘:“东家,永丰这是要断咱们的生路啊。带头的马脸汉子是永丰棉庄的管事,腰间挂着棍子,放话说谁家把棉花卖给许三川,今年就让那家的粮食烂在地里。” “断我生路?”许三川看着南城的灯火,声音反而更平静了,“他越这样做,就说明这单生意很有利可图。” 牛大柱发愣:“东家,都到这个时候了……” “陈家庄的棉农被永丰吓住了,但是他们心里很窝火。种棉花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永丰一句话就把棉花烂在了家里,这口气他们咽不下。”许三川转过头来对他说,“你去把这件事散布出去——我许三川收棉花,现银交易,不赊不欠,价格要比永丰高出两成。如果有人敢卖的话,我就在晚上偷偷的拉,决不让永丰的人抓住把柄。” “高两成?”牛大柱瞪起眼睛问道,“我们哪里来的银子?” “六十八两银子买马,这就是本钱。”许三川一拍账本说,“先收三家的货,做一批棉衣送到军仓里去,第一笔款子回来之后就接着收第二批。钱生钱,货生货。永丰想要用断粮来吓唬棉农,我就拿现银子把人们的心拉回到我们这里来。” 牛大柱似懂非懂,但是还是转身去做这件事了。 当天晚上,许三川没有睡觉。 他叫青杏把账本打开,一五一十的计算。卖马可以得到六十八两银子,加上手中现有的银子,勉强可以凑到一百两左右。 一千五百件棉衣用这点银子来买,相差很远,但是只要第一笔军仓的款项能够回收上来,这盘棋就活了。 子时刚过,草棚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牛大柱手里拿着一盏灯,小心翼翼的把三个人请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后面跟着两个青年,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布包。 “东家,陈家庄的。”牛大柱小声说,“老陈头家,听到我们放的风声后,半夜摸黑来了。” 许三川马上站起来把人请到屋里去。 老陈头一进门,腿肚子就开始发抖,把麻袋放到地上对许掌柜说: “许掌柜,俺……俺们相信你。这棉花是去年收的,绒很长,没有掺假。永丰给我压到了一百五十文一斤,还赊账到年底。如果你真能现银子结账的话,我就全部卖给你。” 许三川没有马上开口。他蹲下身来,伸出手把棉花从麻袋里抓出来,在灯下搓了搓,又闻了闻。 棉花是干燥的,并且没有潮湿,发霉的味道。纤维很细很长,确实是好的棉花。 “好棉。”许三川把棉花递到老陈头面前,说,“一斤一百九十文,马上就可以成交。” 老陈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比永丰高出四十文钱。 许三川让青杏拿秤来,当众称重,一笔一笔记账,一锭一锭的清点银两。 三个麻袋,两个布包,一共二百多斤棉花,四两多银子,当堂结清。 老陈头手里拿着几块银子,手一直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许掌柜,你是……是好心人。我回去,把村里人叫过来。” “别走大路。”许三川低声说,“走河滩的小路,在天亮之前不要让永丰的人发现。” “俺懂,俺懂。” 送走老陈头之后,牛大柱就站在了门口,眼睛放光的说:“东家,行了!这样子的话,棉花就不愁了!” 许三川没有笑。他看着黑乎乎的湖水,上面的薄冰正一点一点的向远处扩散。 永丰的封锁,被撕开了一个缺口。但是他很清楚,卢长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口子撕得越响,永丰的反扑也就越大。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