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秦月便带着夏承予回了府。
他们走了没多久，沈予诺的眼睛便开始打架。
被沈妄抱上了床上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安顿好女儿，沈妄整了整衣襟，对夏乔低声道：
“我去一趟顺天府尹那边。”
夏乔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早去早回。”
沈妄到顺天府尹的时候，便看见夏长乐正背着手站在廊下，仰头看着檐下的匾额，不知在想什么。
“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沈妄走上前去。
夏长乐转过身，微微颔首：“刚到一会儿。想着那两个人贩子的事，坐不住，便先过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再多说，并肩往大牢走去。
顺天府尹刘大人正在审问，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沈将军，夏将军”
沈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直接问道：“刘大人，可有审出什么来？”
刘大人将手中刚记下的供词递过来。
夏长乐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记着几个地名，还有几个名字。
他把供词递给沈妄，沈妄看了一遍，眉头微微拧起，又将纸递回刘大人手中。
就这些？”沈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刘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虚：
“下官无能，只问出这些……”
他心里其实有些纳闷，抓到人贩子，不也都是这样审的吗？
打也打了，吓也吓了，能问出这些已经不错了，沈将军怎么还不满意？
夏长乐看出了他的疑问，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刘大人，你在顺天府尹多久了？”
刘大人心里一紧，连忙回道：“回将军，下官在顺天府尹已有十二年了。”
“十二年，”夏长乐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办过多少起拐卖人口的案子？”
“这……”刘大人的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这是……第一起。”
夏长乐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夏长乐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为何十二年来只有这一起？又或者说——为何现在他们才被绳之以法？”
刘大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是啊。
这些人贩子肯定不是今年才开始作恶的。
京城天子脚下，治安森严，他们怎么可能来无影去无踪？
那么多年，肯定还有别的孩子失踪。
可为什么没有人报案？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他们又是怎么把孩子悄无声息地运出城的？
刘大人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把官服都浸湿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妄和夏长乐，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明白了他们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将……将军，”刘大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下官这就去加派人手，再审！”
沈妄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越过刘大人，落在那几个人贩子身上。
“不必再审了。他们既然能扛到现在，说明心里有底——有人在外面等着捞他们”
夏长乐点了点头：“再审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刘大人，先把他们的画像画出来，派人去查他们的身份、有没有家眷，在京城还有什么往来的人。”
“是，下官这就去办！”刘大人连忙转身吩咐下去。
........
砰——”
一只青花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你说什么？老赵他们被抓了？”身穿锦缎长袍的男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那对盘得油光水滑的核桃差点脱手飞出。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管家，像是要吃人。
“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老爷，眼下还不知具体情况。顺天府尹那边口风紧得像铁桶，咱们的人递了好几次话，都打探不出消息。只知道老赵他们是在城外官道上被拿住的，当时还有一车货……”
“一车货？”男人的声音骤然拔高，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摩擦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又停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想办法，”他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不管用什么手段，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
他顿了顿，“给那位传个话，就说这边现在缺货，让他缓一缓。”
“是，老爷，属下这就去办。”管家躬身退下，转眼便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男人慢慢坐回椅子上，这些年，他们凭着“灯下黑”，一直做得顺风顺水。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