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你再说一遍?”
随着啪嚓一声的水杯落地声,沙瑞金目瞪口呆的看着白景文。
“三千六百亿,这是省长本次确定第一期投资的金额,资金已经全部到账。
各个资金账户的存储额,全部有银行出具的证明。
有传言说省……还有许多资金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拦在了门外,让他们等明年上半年的招商会。
而且,在招商结束后,许多人都跑到第二会议室,站着听省长的演讲。”
白景文犹犹豫豫了半天,终是重复了一遍。
主要是沙瑞金的脸色惨白,嘴唇泛紫,他怕重复一遍会让老板当场梗了。
但是看着沙瑞金灼灼盯着他的目光,还是从心了。
“三千六百亿,好家伙!好家伙!”
沙瑞金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在金山县的招待所房间内,转了起来。
对,他在这待了一周了。
没事就去赵家祖坟下的山脚处遛遛弯,然后站个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核算下来,平均每天在赵家祖坟下,晃悠一个小时往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沙瑞金,在向赵立春表忠心呢!
毕竟当年李达康在岩台任职的时候,跑这边也没这么勤啊!
甚至就连后面的钱礼,也没能做到隔一天见一天的来赵家祖坟溜达溜达……
这让金山县,甚至是岩台市的干部,在不齿于沙瑞金的谄媚之余。
又慑于赵立春一贯的威望,态度陡然大变。
对沙书记,变得亲热了起来。
这让沙瑞金产生了一个错觉,自己在下来转转,果然是有用的!
你看,我就待了一周,岩台市的领导干部们,都纷纷来金山县汇报工作了。
这不就是畏惧我沙瑞金,从而准备改换阵营嘛!
本来还自得于收拢岩台市干部人心的沙瑞金,却是被如今白景文的汇报内容瞬间给破坏掉了好心情。
三千六百亿啊!
还是第一期的规划,后续的二期,三期呢?
而且还传言,许多资金被拦在了门外,这怎么可能呢!
想当年,他沙瑞金在秦西,提前宣传了一个季度。
期间他又是跑京城,又是跑魔都,又是跑汉江的,板着脸去请各家投资。
最终算下来,还不到两千亿。
而且这两千亿,是随着工程的进展,慢慢开始投入的!
哪像现在,全部在账户,就等着投资呢!
“气煞我也!”
沙瑞金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到白景文有些心惊胆颤。
然后白景文不着痕迹的慢慢向后退着,等退到了门口,将他提前带好的急救包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在门旁的小桌子上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门关门。
流畅的动作,一气呵成。
“呼~逃过一劫!”
靠在门上的白景文,先是拍了拍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然后慢悠悠的走到门廊尽头,掏出手机边玩消消乐,边站岗。
而在屋内的沙瑞金,此刻习惯性的砰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
那钢化桌面的反震力,顿时让他手掌钻心的疼痛。
“嘶~断了断了!
该死的桌子,连你也敢反抗我沙书金?”
捂着手的沙瑞金,恨恨的看着桌子,痛呼道。
“哼!金山县的,或者是岩台市的干部,用这么硬的桌面,怕不是想等我摔个跤,磕死我吧?”
沙瑞金暴怒之下,浮想翩翩。
“不过岩台市的干部心属哪里尚未可知,但是京吕宁三市的企业,是真的该整改了啊!”
想到上次自己以省委书记之尊,下去转了好久,才讨要出来十多个亿。
当时只感觉本地企业没礼貌,没多想别的。
毕竟也没有事前通知,没有打招呼。
在秦西可能也就比汉东强点。
他初来乍到,大家伙不熟悉,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是白景文刚才居然给他说,光是汉东商会大大小小的企业,就贡献出了1300多个亿的投资额度……
“这真是拿我沙某人,当叫花子呢啊!”
沙瑞金恨恨的想道。
哪里是不熟悉,分明他们的钱,都等着杨凡呢!
好家伙,1300多亿比他十几亿,一百倍了!
沙瑞金承认,也许杨凡擅长搞经济。
但是沙某人和杨凡的差距,有那么大吗?
让你们一心看好他?
“看来,汉东这地方,排外啊!”
沙瑞金突然想到了一条非常适合的理由,解释自己心中的疑惑。
“岂有此理,看我沙瑞金来改变汉东!”
正准备一掌拍下的沙瑞金,感受到了手掌的悲鸣后,轻轻的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我拍不了你,还敲打不了你嘛!
我可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是也!
当年,我也曾当过霸王!
“当年的霸王有什么技能来着?”
沙瑞金边默默的给自己上药,边咿咿呀呀着。
……
“厉害哟,还得是省长啊!
仅凭一个口头上的规划,把预想中的投资额拉满不说,还有许多人想投没投进来!”
与沙瑞金一墙之隔的田国富,从电话中接收到了招商引资的结果后,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杨凡这个人,一直以眼光超绝,谋划深远,执行力超强……等等来著称。
如今一次招商引资下来,汉东的天,亮了!
哪怕这两个位置上都换了人,那一笔钱,都能砸出汉东的新道路。
更别说这笔钱掌握在了杨凡的手中。
田国富可以预料的是,汉东省一京十二市的领导干部,只怕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把杨凡办公室的门槛踢破。
这么多的小钱钱啊,能办多少事啊!
不过听着隔壁的砰砰作响,田国富为汉东省家乡父老开心的脸,瞬间又耷拉了下来。
这个沙瑞金,最近一直在赵家祖坟附近转悠。
莫不是,杨凡给的压力太大?
他准备投赵了?
可是……
你来是干嘛的啊?
你投杨都比投赵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