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回单不是已经完成的交易。”
钱多多把银行后台调出来，指着状态栏。
“准确说，是大额现金业务的预处理单。”
银行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可我们平时打印出来的格式，跟正式回单几乎一样。”
“所以才看着像明天的钱今天被取了。”
许川问：“郑国华明天真有一笔一百万的取现？”
“有。”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
“上午十点二十分，企业大额取现预约。”
“他是宏泰建筑的财务负责人，公司有几个工地要发临时工工资。”
金额。
正好一百万。
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二十分。
和那张“未来回单”完全一致。
赵小北看了一眼透明箱里的现金。
“那这些钱呢？”
“还在查。”
银行金库当天账面库存是一千八百七十六万元。
复核账目没有任何问题。
可实际清点时，却多出整整一百万。
不是系统记错。
是真的多出了一百万现金。
许川戴上手套，拆开最上面一捆。
银行封条不是本行的。
“恒信银行？”
工作人员凑过来。
“不是我们的现金扎带。”
钱多多根据冠字号很快查到来源。
三天前。
这批现金从恒信银行城西支行被一名客户一次性取走。
取款人叫何兰芳。
六十三岁。
“联系她。”
电话很快接通。
何兰芳听说警方问一百万现金，先沉默了几秒。
随后声音一下变了。
“是不是我的保险箱出问题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何兰芳在这家银行租有一个私人保管箱。
三天前，她从恒信银行取出一百万现金。
没有带回家。
而是直接存进了保管箱。
“为什么放现金？”
“给我女儿准备的。”
“她下个月买房，我不想一直放家里。”
“保管箱编号？”
“318。”
半小时后。
318号保管箱被何兰芳本人打开。
箱子里空了。
现金不见。
但珠宝、房产资料都还在。
对方只拿走了那一百万。
赵小北看着空箱子。
“所以金库里多出来的钱，根本就是从这个箱子里拿出来的。”
“钱没出金库。”
许川说道。
“只是从客户保管区，被挪到了银行现金区。”
问题更奇怪了。
偷钱的人既然能打开私人保管箱。
为什么不把钱拿走？
反而搬到旁边金库里，还留下明天的取现回单。
“有人不想让这笔钱真正丢掉。”
许川转头。
“查今天谁接触过金库。”
银行的金库实行双人管理。
正常情况下，两把权限不能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今天白天一共有四个人进入。
金库主管高建国。
现金管理员孙雅。
副主管林伟。
以及设备维护人员。
许川问：“谁发现钱多了？”
“孙雅。”
“人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她今天下午五点下班以后就走了。”
“电话。”
打过去。
关机。
同事再联系。
没人接。
家里也没有人。
钱多多调监控。
下午四点四十二分。
孙雅最后一次进入金库。
手里拿着一叠业务单。
四点五十九分出来。
脸色明显不对。
她没有回柜台。
而是去了员工休息室。
五点零七分。
高建国也进入休息室。
两分钟后出来。
孙雅没有出来。
“后门呢？”
五点十八分。
一辆银行内部后勤推车从休息区侧门离开。
推车外面罩着灰布。
负责推车的人不是高建国。
而是设备维护员杜翔。
推车经过地下卸货区时。
监控刚好出现六分钟故障。
赵小北脸色沉下来。
“孙雅被装车里带走了？”
“很可能。”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
【检测到银行内部盗窃及非法拘禁案件。】
【被控制人员仍然存活。】
【案件难度评价：高中二年级。】
【系统评价：钱多出来不一定是银行赚了，也可能是有人偷钱的时候没来得及把账做完。】
“高建国在哪？”
“今天还在值班。”
银行人员说完。
所有人一起看向金库主管办公室。
人已经不在。
桌上有半杯没喝完的茶。
手机也扔在抽屉里。
地下车库监控显示。
就在警方到达银行十二分钟前。
高建国从消防通道下楼。
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跑得够快。”
韩东海立即安排车辆布控。
许川却重新看了一眼那张明天的取现单。
“先把一百万为什么要放在现金区弄明白。”
郑国华本人很快被叫到银行。
五十岁。
听说自己明天的取现业务出了问题，一脸茫然。
“我每个月差不多这个时间都会取一笔。”
“工地临时工很多，有些还要求现金结算。”
“高建国认识你吗？”
“认识。”
郑国华点头。
“我每次大额取现，基本都是高主管安排。”
也就是说。
高建国很清楚。
明天十点二十分，会有一笔整整一百万的现金正常从金库里出去。
许川看向那箱多出来的钱。
“他准备拿这笔业务做出口。”
赵小北没听懂。
“什么意思？”
“今天金库为什么会多一百万？”
“因为何兰芳保管箱里的一百万，被人挪进来了。”
“明天郑国华正常取现，银行账面库存会减少一百万。”
“如果高建国把何兰芳这一百万正常交给郑国华……”
许川顿了一下。
“同时再偷偷带走一百万银行现金。”
赵小北一下反应过来。
“出库两百万，账上只减一百万。”
“最后金库实际余额又对上了。”
周大勇点头。
“何兰芳的钱进来时不在银行现金账上。”
“等于凭空多了一百万。”
“正好给高建国填出一个能偷一百万的空间。”
这套办法最大的好处，是第二天闭库清点不会出现任何短款。
郑国华拿到的钱是真的。
银行现金账也能对平。
只有何兰芳的保管箱被偷。
而私人保管箱并不是每天检查。
只要她十天半个月不来。
高建国早就把真正属于银行的一百万带走了。
“那孙雅怎么发现的？”
现金区的扎带。
恒信银行封条。
冠字号。
这些东西太明显。
孙雅四点多进金库核对明天大额取现备款时，发现了这批不属于本行库存的钱。
她继续查询预约业务。
又看到郑国华明天正好取一百万。
很快便意识到有人准备利用这笔业务做账面掩护。
“那张回单是她留的。”
钱多多调出打印记录。
四点五十一分。
孙雅用自己的账号，把郑国华明天的预处理业务单重新打印了一份。
正是箱子里的那张。
她没有时间报警。
只能先把原本藏在维修夹柜里的那一百万拖出来，放到现金区最显眼的位置。
再把预处理单压在上面。
只要晚上闭库清点。
一定会有人发现现金多了。
“高建国应该也是这时候发现她知道了。”
接下来的监控已经说明一切。
五点零七分。
高建国进入休息室。
随后杜翔把后勤推车推走。
人没再出现。
“杜翔。”
设备维护员资料很快调出。
杜翔三十九岁。
和高建国是多年朋友。
近半年，两人私下通话超过一百次。
而何兰芳318号保管箱所在区域，上周刚进行过一次电子锁维护。
负责维修的。
也是杜翔。
他有机会复制维护权限。
甚至提前确认保管箱结构。
“找车。”
杜翔名下没有车。
但银行有一辆设备维护面包车。
五点二十五分从地下车库驶出。
沿城南大道一路往东。
最后进入一片废弃物流园。
高建国的私家车也在二十分钟前进入同一区域。
“人在一起。”
警车很快赶到。
废弃物流园只剩几排老仓库。
设备面包车停在17号仓库门口。
车里没人。
仓库卷帘门只开了一条缝。
里面能听见说话声。
“她肯定已经留下东西了。”
是高建国。
另一个声音有些急。
“那怎么办？”
“先问清楚她到底告诉了谁。”
“要是没人知道，明天照原计划。”
“警察要是已经知道呢？”
里面安静两秒。
高建国声音冷下来。
“那就今晚走。”
许川抬了下手。
几个人分开。
后门封死。
卷帘门猛地被拉开。
“警察！”
仓库里面的人同时回头。
孙雅被绑在椅子上。
手腕全是勒痕。
嘴上贴着胶带。
高建国脸色一下变了。
杜翔转身就跑。
仓库后侧有一道小门。
他刚冲出去。
赵小北已经追上。
“修保险箱挺专业！”
“跑路怎么还是老路线！”
杜翔一边跑一边回头。
脚下被废轮胎绊了一下。
整个人摔出去。
赵小北直接扑上去。
“别动！”
另一边。
高建国没有跑。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裁纸刀，抵到孙雅肩边。
“都别过来！”
韩东海停住。
“刀放下。”
“给我车！”
“你先把人放了。”
“少废话！”
高建国手上微微用力。
孙雅疼得皱眉。
许川站在侧面，一直没出声。
就在高建国注意力全放在韩东海身上时。
许川突然上前。
快得几乎没有给他反应时间。
手腕被一把扣住。
裁纸刀脱手。
高建国还想挣。
肩膀已经被压下去。
砰！
人撞在桌面上。
咔嚓。
手铐锁紧。
“还差十几个小时。”
许川看了一眼他。
“你那张明天的取款单，等不到了。”
孙雅很快被送医。
伤势不重。
一百万客户现金全部保全。
警方随后在杜翔租住处搜出保管箱维护记录、复制权限设备和一份详细流程表。
其中最关键的一页，写得清清楚楚。
10:20。
郑国华取现。
一号箱给客户。
二号箱走设备通道。
二号箱装的。
就是银行自己的现金。
高建国原本以为，只要第二天闭库账面不差一分钱，这笔钱至少几天内不会被发现。
他甚至已经买好了第二天下午离开青江的车票。
没想到孙雅只看了一眼那条恒信银行的封带，就发现了问题。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未来取款单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非法控制人员一名。】
【保全客户现金一百万元。】
【阻止银行资金一百万元被盗。】
【抓获主要涉案人员两名。】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现金账实异常推演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未来的钱没有穿越，只是有人提前给明天的账挖了个坑。】
第二天上午十点二十分。
郑国华还是按预约来到银行。
正常取走一百万。
重新清点后。
一分钱不少。
赵小北站在大厅门口看了看时间。
“这回真到明天了。”
周大勇问：“有什么感想？”
“昨天那张回单终于不算穿越了。”
“你从一开始就信穿越？”
“我保留合理怀疑。”
周大勇没理他。
几人刚回派出所。
值班台前已经站着一个穿外卖制服的年轻人。
他手里捧着六部手机。
“警察同志。”
“我送了六份一模一样的外卖。”
赵小北问：“送错了？”
“没有。”
“六个不同地址。”
“六个不同收件人。”
年轻人把手机依次放到桌上。
“可我每送到一个地方。”
“收件人都会把一部手机交给我，让我送去下一个地址。”
“最后一个人让我把六部手机全部交给警察。”
许川拿起第一部。
六部手机同时亮屏。
没有来电。
没有短信。
只有同一个倒计时。
00:29:57。
00:29:56。
00:29:55。
最下面一行字缓缓跳出来。
“六个地址。”
“五个是假的。”
“剩下那个地方。”
“有人正在等第七份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