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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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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码头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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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满仓先去了伪警察局。 周德昌在办公室里等他,一见他就压低声音:“满仓,那个程先生,是你们军统的人吧?他昨儿来调你的卷宗,我可没敢瞒——他说是华北区的,要查账目往来。你的事,我可一个字都没多说。“ 沈满仓笑了笑:“周局长,您说得对,一个字都没多说——可您把我'平账案'那本卷宗,借给他看了没有?“ 周德昌脸色一僵:“那个……他催得急,我就让他抄了一份。“ “抄了一份。“沈满仓重复了一遍,“周局长,那卷宗里,记着沈某当年替您平账的事。程先生抄走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是把那份卷宗递到日本人手里,您周局长'收黑钱、贪赃枉法'的事,日本人就全知道了。“沈满仓压低声音,“他抄的哪里是我的卷宗?他抄的,是您周局长的把柄。“ 周德昌的脸,刷地白了:“满仓,你可得救我!“ “周局长,您别慌。“沈满仓说,“卷宗抄走了,还能要回来。只要您帮我办一件事——程先生明儿上午,还要去聚英客栈见我。您派人,把那本卷宗的底稿,从客栈里偷出来。偷出来,烧了,就死无对证。“ 周德昌连连点头:“行!我这就派人!“ 沈满仓走出伪警察局,钱串子迎上来:“周德昌答应了吗?“ “答应了。“沈满仓说,“他怕日本人知道他贪赃,比怕我还甚。让他去偷卷宗底稿——他能偷到,最好;偷不到,也能让程文谦觉得,伪署这边有人在动他的东西。“ 钱串子咂舌:“你这是——让周德昌跟程文谦互相咬?“ “咬不咬的,看缘分。“沈满仓说,“程文谦抄了卷宗,说明他已经开始查我的底。我拦不住他查——可我能让他查得慢一点,乱一点。他查得越慢,我越有时间把账做平。“ 两人正说着,韩二刀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满仓,码头出事了——昨儿夜里,日本浪人山田组,把六号仓占了,说兴亚院征用,要收保管费。于三娘的兄弟们不肯,两边动了手,伤了几个。“ 沈满仓眉头一皱:“山田组?“ “是。“韩二刀说,“山田组的老大山田次郎,是退役的日本军曹,在天津地面上收保护费,背后靠的是——宪兵队的佐佐木曹长。“ 沈满仓心里飞快地拨了一笔。山田组占六号仓,说是兴亚院征用——可兴亚院的征用令,他经手过账目,从没听说过六号仓在征用名单上。山田这是——打着兴亚院的旗号,抢码头。 “于三娘怎么说?“ “三娘说,码头是平安帮的饭碗,山田要占,就拼了。“韩二刀说,“可弟兄们伤的伤,散的散,硬拼,拼不过山田的枪。“ 沈满仓想了想:“先别拼。让于三娘的人撤下来,别跟山田正面冲突。“ “撤?“钱串子一愣,“六号仓可是平安帮的命根子——仓里有货,货里有平安帮的家底。“ “我知道。“沈满仓说,“可硬拼,拼不过枪。山田背后是宪兵队的佐佐木——跟他硬拼,就是跟宪兵队拼。“ 他顿了顿:“这事儿,得走'账'的路子。山田说是兴亚院征用——那就让他拿出兴亚院的征用令。他拿不出,就是假借名义,强占民产。我去兴亚院查一查,六号仓在不在征用名单上。“ 当天下午,沈满仓在兴亚院的征用账册里,果然没查到六号仓的名字。他合上账册,心里有了数。 “老钱,“他回到账房,压低声音,“山田占六号仓,是私吞,不是征用。他背后靠佐佐木曹长——佐佐木管的是码头治安,山田交保护费给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怎么办?“ “两条路。“沈满仓说,“第一条,找佐佐木,拆山田的台——可佐佐木收了山田的钱,不会轻易松口。第二条——找木村。“ 钱串子一愣:“木村?找木村做什么?“ “山田打的是'兴亚院征用'的旗号。“沈满仓说,“可兴亚院的征用名单,是木村核准的。山田假借兴亚院的名义抢码头,就是打木村的脸——木村那个人,最重面子。让他知道山田假借他的名头敛财,他比咱们还急。“ 他压低声音:“而且——我手里正好有一笔账,能让木村卖我这个面子。“ “什么账?“ “冬粮统制。“沈满仓说,“木村刚批了兴亚院的冬粮统制案,征购价、配给价,中间有差价。这笔差价,木村自己留了三成。我要是把山田的事捅到木村面前,再顺手给木村递个'差价账'的章程——他既能收拾山田,又能多捞一笔。这笔买卖,他划算。“ 钱串子眼睛一亮:“你这是——拿木村的贪,换山田的命?“ “算是吧。“沈满仓说,“佐佐木靠山田收钱,木村靠统制差价收钱。两条钱路,都是见不得光的。我让木村知道——山田假借他的名头,就是在挖他的钱路。木村为了自己的钱袋子,也得收拾山田。“ 他顿了顿:“走,去特高课。“ 傍晚,沈满仓求见木村隆一。木村在办公室见他,桌上摊着一本兴亚院新送来的统制账册。 “沈帮办,“木村抬眼,“有事?“ “课长,“沈满仓躬身,“卑职在兴亚院查征用账册,发现一件事——码头六号仓,被山田组占了,打的旗号,是兴亚院征用。可征用名单上,没有六号仓。“ 木村的手,在账册上停了一瞬:“山田组?“ “是。“沈满仓说,“山田次郎,退役军曹,背后靠宪兵队的佐佐木曹长。他占六号仓,收保管费,一天一石米。课长——山田打着兴亚院的旗号敛财,外人看着,还以为是课长的意思。“ 木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笔:“沈帮办,你确定,六号仓不在征用名单上?“ “卑职查了三遍。“沈满仓说,“名单上,只有四号、七号、十二号仓。六号仓,不在。“ 木村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沈帮办,你对码头的事,倒是很上心。“ 沈满仓心里一凛,面上却笑着:“课长明鉴——六号仓里,有平安帮于三娘的货。于三娘是码头的老人,她要是闹起来,码头的工人都跟着罢手,冬粮统制的货,就运不出去了。卑职是替课长分忧——冬粮统制,是课长今年的大政绩,不能毁在一个山田手里。“ 木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忽然笑了:“沈帮办,你这个人,账算得清,心也细。行——山田的事,我知道了。明早,我让佐佐木去码头处理。“ 沈满仓躬身:“多谢课长。“ 走出特高课,天已经黑了。钱串子迎上来:“木村答应了?“ “答应了。“沈满仓说,“可他也问了我一句——'你对码头的事,倒是很上心'。木村那个人,疑心重。他答应收拾山田,未必是信我,是想借我的手,压一压山田背后的佐佐木。“ “那他会不会查你?“ “会。“沈满仓说,“可查就查。我经手的账,都是干净的——除了那笔该进他口袋的差价。“ 他望着夜色里的码头方向,声音很轻:“山田的事,是小事。真正的大账,是冬粮统制——木村批了征购价,配给价,中间差着三层。这层差价,我要是能做平,就能替军统,再添一笔经费。“ 钱串子咂舌:“你连木村的钱都想分?“ “分什么?“沈满仓笑了,“木村拿三成,我拿两成,剩下的五成,进冬粮统制的账——账上做得平,谁都挑不出错。这才是账房先生的本事。“ 远处,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枪响。沈满仓脚步一顿,韩二刀从夜色里跑来,喘着气:“满仓,码头又打起来了——山田的人,跟平安帮的人,在六号仓门口动了火。三娘受了伤!“ 沈满仓脸色一沉:“于三娘伤了?重不重?“ “肩上中了一枪,不致命。“韩二刀说,“可弟兄们红了眼,要跟山田拼了。“ “拦住他们!“沈满仓说,“告诉于三娘——木村明早就让佐佐木处理山田。让她再忍一夜,别把命搭进去。“ 韩二刀应声跑了。沈满仓站在原地,看着码头方向隐隐的火光,攥了攥拳。 “山田……“他低声说,“你占六号仓,伤我的人。这账,我先记着。明早佐佐木一到——就是你山田还账的时候。“ 他转身,快步往估衣街走去。夜色里,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像一杆拨不完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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