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堃在军帐中坐了半个多小时，秦大人都还没有回来。
他走出大帐，左右看了看，发现也没人注意自己，便朝着那座青石大院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进来。”
范堃推门而入，看到了正在院中晒太阳的三名老兵。
正中间一位坐在轮椅上，左右各站立一人。
三个人，两条腿。
呃，望着对方投来的目光，范堃突然有些语塞。
他刚才听卫兵说他们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原本只是想来聊聊天，了解一下战场的情况，结果......
范堃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小伙子，刚进卫所？”站立在左边的老兵开口问道。
“是，刚来。”范堃连忙点点头。
“坐吧，不用拘束。”坐在轮椅上的老兵指了指花园旁的石凳。
原本左右站立的老兵，也放下手中的拐杖坐了下来。
轮椅上的老兵仔细打量了范堃一番，声音沙哑道：
“看你这穿着像是富家子弟嘛，怎么也进卫所来当这大头兵呢？”
范堃挺直身子，回道：“一名前辈叫我来的。”
“哦，这样啊，但是你身上灵韵不显，还没有完成启灵呢？”
“那名前辈叫我先打熬肉身，他说我们人族肉身孱弱，需要先练练。”范堃随口胡诌道。
“也是，你那位前辈说的好。”老兵点点头：
“我们人族其实有聚灵阵后，灵力修炼还是很快的，但肉身的缺陷，才是我们无法弥补的短板。”
老兵看着范堃，好奇的问道：“你现在能举多少斤巨石？”
范堃刮了刮眉角，低声道：“千斤还是可以的。”
“嗬”三名老兵身子后仰，一脸的惊诧，“你还没有启灵，就能举千斤巨石？”
“嗯，是的。”范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千斤还是基本准确，只差了亿点点。
老兵嘿嘿一笑，觉得眼前的小子有些好玩，照他的说法，这天赋都快赶上传说中的荒天帝了。
他手指了指身旁，介绍道：
“这是老李，这是老张，我是老谢，以后你在卫所中没事时，多来我们这里转转。”
“见过前辈。”范堃拱拱手，笑了笑道：“三位前辈，我其实对你们上战场的经历很好奇。”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征战沙场，前辈能不能给小子讲讲战场上的情形。”
老谢抬起下巴，眼中满是回忆：
“我们三人虽然进军中有二十余载，但之前整个大陆还算平静，只是三大种族之间偶尔会有一些小的摩擦。”
“但是三年前，”说到这，老谢语速放缓：“大陆中心区域，三大种族领地交汇处——乱灵战场，突然出现了大量邪灵的踪迹。”
“紧接着，各族军队应召去往了前线。我们三人跟随秦大人在战兽营，驻守在乱灵战场的边沿地区，负责营地日常的巡逻和守备。”
“有一天突然接到急报，军队后方的一座虎族城池发生了堕化污染，整座城池的生灵全部变为了邪灵。”
“堕化污染？”范堃眉头一挑，打断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谁干的？”
老谢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轻叹一声：
“具体什么原因，我们这些普通士兵就不得而知了，这些只有上面的大人们才清楚。”
“我们普通士兵只知道，堕化污染最先出现在大陆中央的乱灵战场，在那个三不管地带的各个城池中，不断有生灵被污染后变成了邪灵。”
“邪灵嗜血、疯狂，他们会以生灵为食，是我们大陆各部族的敌人！”
邪灵.....范堃蹙眉道：“那你们去到那座城池后，见到的邪灵是什么样的？”
老谢眼中透着恐惧：“他们周身被黑雾包裹，眼中红芒隐现，但还是能隐约认出原本虎族的形体。”
“包括他们的能力，战技都是以前所拥有的。我们三人就是在那一战中......变成了现在样子。”
范堃沉默片刻，问了一句，“前辈，那你们击杀邪灵后，会有什么收益吗？”
老谢摇摇头：“很惭愧，我们没能击杀邪灵，但是听其他士兵们说过，击杀邪灵后，会有气血和灵力的反馈。”
这......原来如此。
......
范堃跟三位老兵又聊了一会儿后便退了出来。
他走回大帐，习惯性的坐到了主位上。
污染，以生灵为食，邪灵死后会有气血与灵力反馈......这不就是我们那个大陆的腐尸吗？
那天冥天帝在说到地底火种计划的生灵被污染时，范堃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只不过怕说出口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刚刚听完老兵们的讲述后，范堃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地底的生灵就是被本源大妖污染的。
他们就是堕化的邪灵！
正思索间，一名身穿黑甲的中年男子一步跨进了帐中。
他抬眼看向正端坐在主位上的范堃，大喝道：
“谁让你坐上面去的？”
“嗡。”
一道领域撑开，将帐内和帐外隔绝为了两个世界。
“你？！”秦观一脸惊骇，对方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为何会使用领域？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没有灵力波动的，要么是普通人，要么就是境界比自己高很多的强者。
而眼前之人毫无疑问，是后者！
不过此人目光清明，气度沉凝，应该不是邪灵，难道是大域来的强者？
“大人。”秦观低头抱拳道。
“坐吧。”范堃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秦观腰背挺直，屁股只敢坐凳子的一半，他低声道：“我听门外的卫兵讲，大人是来找我的？”
“是，”范堃微微颔首，“我从一处偏僻的乡野而来，想去前线加入军队，路过此地，想先了解一番前线的情况。”
乡野而来......秦观挑了挑眉头，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不过他也不敢质疑，眉眼低垂道：
“大人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据说三年前乱灵战场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邪灵，说说当时的情况。”
秦观神情一怔，为难道：
“大人，这涉及军中机密，没有上......”
话未说完，十二道闪耀着炽烈火焰的羽翼从范堃身后浮现，强大的气息压得秦观立马跪伏下来，颤抖道：
“参见至尊大人！”
“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可以。”秦观将头深深埋下。
“起来吧，慢慢讲。”范堃抬了抬手。
秦观再次叩拜后，慢慢起身，回忆道：
“三年前，天帝谕令，临岚域、回风域还有我们流云域三域军队前往乱灵战场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