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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地狱来,证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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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罪恶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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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而立,面前横亘着万丈深渊,对面是无数人的炼狱。 凌执看过关于训练营的无数资料,包括江离笔记本上那些平淡的文字。 但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比得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震撼。 不是那文字描述,甚至不是当初那两个血腥的视频所能比拟的。 面前的地狱占地恍若一座小城,依悬崖而建。 外围是高耸的围墙,遮挡了大部分的建筑结构,只能看到远处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密密麻麻的岗哨和高压电网,将整座城围的如铁桶,更不要说那些埋在地里的看不见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团体,这是一座罪恶之城。 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夜色中沉默地呼吸。 风声里隐约夹杂着什么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人的惨叫。 凌执分辨不清那究竟是真实的声音,还是他看过的那两份视频在脑海里留下的回声。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 江离抬了抬下巴:“看到那个悬崖了没有?从那跳下去的。” “上天垂怜,让老子活下来了。” 凌执下意识的看向崖底,底下的河流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水流湍急,礁石林立。 他没有说话。 江离睨他:“没你想的那么惨,别可怜我。” 凌执:“我没有可怜你,一直以来都不是。我只是想抓住你,让你重回光明。” 江离闻言,嗤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是敬佩我。有意思,刑警队长敬佩犯罪嫌疑人。” 凌执转头看她,无奈又好笑的说:“你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离没有反驳,只是望着那片灯火,懒洋洋的说:“小东西,真矫情。” 夜风逐渐料峭,夜色已深。 江离:“回去吧,明天有正事呢。” 凌执:“好。” 两人回到营地时,岗哨看见了凌执,抬手敬礼放行。 营地里大部分帐篷已经熄了灯,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虽然其他营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但还是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江离将车停在帐篷区边缘,推开车门。凌执也下了车, 两人在月光下短暂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 江离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凌执则走向几步之遥的指挥帐。 掀开门帘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帐篷门帘后面。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凌执正在指挥帐内摊开地图,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没有起身。 没过多久,岗哨的电话打了进来:“凌队,Jane同志刚才开车出去了,说是去指挥中心洗澡,还出示了和廉团的聊天记录。” 凌执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没有去追,也没有打电话确认。 第二天,凌执与其他营长前往指挥中心,参加与廉城的最后一次战斗会议。 会议结束后,各营长陆续起身离开。 廉城坐在长桌首位,开口叫住了正要起身的凌执:“阿执,你等一下。” 凌执刚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闻言又重新坐下。 等其他人都带上门出去,廉城靠在椅背上,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 “阿执,要不让江离回这边住吧?毕竟营地那边只有她一个女兵,诸多不便。指挥中心有空余的宿舍,条件也比帐篷好一些。” 凌执:“她不会来的。” 廉城挑了挑眉:“你问过她了?” 凌执摇了摇头:“不用问,我知道。” 廉城:“你要不还是问一下吧,这里后勤和医疗兵都在,还有黎翻译。” 凌执睨他一眼:“她昨晚真的只是来这里洗澡的吗?” 廉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 “是啊,中途她还迷路了,打电话来问我呢。行车监控轨迹也清楚,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哦对了,她打完电话之后,大概有七八分钟,车载定位信号中断了一下。技术人员说是那片区域的山体遮挡导致的正常现象。” 凌执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他看向廉城,像看个傻子: “她从训练营那种地方出来,男女混住,在尸体堆里打滚长大的人,会因为不好意思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共用浴室,大半夜跑两公里来你这边洗澡?” “廉团,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廉城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凌执:“我不知道她想干嘛,可是我知道她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廉城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半天没缓过劲来。 “那你明知她动机不纯,想必哨岗也通知你了,你干嘛不告诉我?” 凌执:“因为我想试着信任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廉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最终他摆了摆手,佯怒:“你……行动别出了什么问题,要不我唯你是问。” 凌执:“不会的,她不会害我。” 廉城又摆了摆手,语气更凶了:“滚吧。” 凌执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然后他便放下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廉城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骂了一句:“狗东西,没眼看。” 凌执在回营地的路上,坐在后座,同样低低地骂了一句:“狗东西。” 正在开车的周临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问:“营长,怎么了?” 凌执冷声应道:“没事。” 周临嘿嘿笑了一声:“呵呵,又被Jane气着了吧?” 凌执眉头微皱:“胡说什么。” 周临没有被他这句冷淡的否认吓退,反而更大胆了一些,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 “其实特别明显的,平时营长多么理智冷酷的一个人啊,一遇到Jane,就特别容易生气。” 凌执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因为她是真的狗。” 车里安静了下来。 周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专心开着车。 凌执的心里,远不像他刚才在廉城面前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 他知道江离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昨晚她前脚拉着他去悬崖边袒露心声,后脚就利用了他那一刻的理解和退让,顺理成章地离开了营地。 那所谓“迷路”的十几分钟里,她一定是去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他知道,没有证据,她什么都不会说。 他只能希望,她还有点分寸。 凌执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望着前方逐渐接近的营地轮廓,又低低地骂了一句:“……她真的狗。” 回到营地,凌执收敛了心思,与各营长一起下发各作战任务。 整套战术方案官兵早已反复推演演练过无数次,全员接收指令后立刻行动,全程井然高效。 全团重型武器统一归集部署在团指挥中心: 团属迫击炮、自动榴弹发射器等重火力单位就地驻防。 所有火力阵地预先完成测射校准,炮口与射击射界全部对准杀手训练营方向,战斗打响后能够立刻展开火力压制。 指挥部明确开火原则:除非敌军依托暗堡、坑道坚固工事负隅顽抗,否则重火力严禁随意射击。 团长廉城在此坐镇全盘指挥,东道国军方负责人全程陪同监督。 该国对境外驻军始终抱有极强戒备:中央政府希望借助我方兵力铲除不受管控的杀手武装,却又忌惮我方兵力规模过大,会对本国边境主权形成潜在威胁。 因此几番磋商后,仅批准我方投入一个团规模的中等兵力入境执行任务。 主营专门预留一个完整步兵营作为机动预备队,一旦外围封锁卡点遭到匪徒武装反扑,或是战场局势变化需要扩大清剿搜捕范围,预备队可随时快速机动奔赴前线支援。 战地救护点同步设立在主营,作战伤员、后续解救出来的我方被拐公民,都会统一后撤至此临时安置休整,后续经由边境口岸分批护送回国。 另一边,前线两个主力步兵营已经依照预定方案完成兵力拆分,分散部署在目标山谷的环形外围。 各部把守全部山脊制高点、山间隘口、林间逃生小径、河谷滩涂以及进出山谷的唯一公路关口,构建起内外多层环形封锁网。 对外公开口径,该批兵力只是在执行演习全域警戒管控任务。 剩余作战兵力分时段灵活切换任务状态:白天全员以演习巡逻为名义,在防区内正常机动巡查,完全贴合联合边境巡逻的公开名目,麻痹营地敌人。 待到入夜之后,所有部队立刻停止公开活动,转入静默隐蔽状态,秘密机动奔赴正面攻坚预设阵地潜伏待命。 全团狙击小组打散化配属,分为三类部署:外圈封锁狙击哨、前沿潜伏狙击组、应急机动狙击小组。 全程不轻易开枪,核心任务:狙杀露头机枪射手和狙击手、营地头目、或者其他远距离的威胁,同时监控地道出口,防止核心人员潜逃。 出发前,营地里弥漫着蓄势待发的安静。 各小队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江离穿过人群,找到了凌执。 他正站在指挥帐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已经被翻折过无数次的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江离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密封好的针剂,递到他面前。 正是丁浅给的那支,能在生死时刻瞬间激发潜能的药剂。 凌执的目光落在那支针剂上,没有立刻去接:“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江离:“我去找廉城要回来的。” 凌执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是怎么说服廉城的,伸手接过了那支针剂放进了口袋里。 江离看着他收好,又说:“凌执,你可别死了。” 凌执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纸:“有位故人求的,说很灵。我相信它会护着我长命百岁的。” 江离看着那枚符纸,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会的,我的凌学长,会长命百岁的。” 凌执将符纸重新放回胸前口袋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向她:“你小心。” 江离随意的摆了摆手:“放心好了,我的大腿是阎王老头。即使出了什么事,我也会再回来的。” 她突然朝他ink了一下:“到时再找你玩,记得接我电话哦。” 凌执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离:“……..” 这凌古板、凌人机。 真让人难以招架。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动作很快,她在他背上用力拍了几下,像兄弟间的道别,又像某种无声的约定。然后她松开了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了,回见。” 凌执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随即他收回了手:“回见。” 江离没有再说话,转过身,背着包大步朝集结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凌执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融入那群整装待发的战士之中。 他垂下眼,将那只刚刚摸过她发顶的手收进裤袋里:“我等你回来,江离。” 队伍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没有人高声说话,江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狙击枪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她知道他不会站在显眼的地方目送她,但她也知道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这支队伍离开。 车队发动,江离登上其中一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坐着的是霍见风,车子缓缓驶出营地,扬起一阵尘土。 指挥帐外,凌执站在阴影里,看着那辆载着江离的车汇入车队渐渐变小。 他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辆车扬起的尘土也落定了,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那枚符纸,在掌心里握了一瞬,然后重新放好,转身走回了指挥帐。 桌上摊着的地图上,几条红色的箭头已经标好了最终的突击路线。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那片他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地形上。 指挥帐外,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声。 行动,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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