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你还去翻垃圾桶!你也不嫌脏!赶紧给我把那垃圾给丢了!”何静书气道。
陆景安小手一背,忙将铁皮青蛙藏到了身后,一脸倔强而抗拒。
何静书一直觉得陆景安的长相跟陆凛州很像。
可现在,他这种倔强的眼神,倒更像白天在医院时,苏晚挤兑陈宝琴时的眼神。
这小东西,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跟那个苏晚一样,让人厌烦。
何静书冷了脸,一把将陆景安扯过来,就朝他的屁股打去。
“我让你不听话!人家给你一点甜头,买个小玩意儿哄你两句,你就分不清谁是你亲妈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天天忙里忙外地伺候你吃喝拉撒,反倒比不上一个才来两天的女人了!现在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将来我还能指望你养我?”
疼痛让陆景安涨红了小脸。
却是抿紧了小嘴一言不发。
“哎呀静书,你打孩子做什么?”
王桂枝刚烧好饭,听到动静连忙过去把何静书拉开。
“你问问他今天都干了什么事?”
何静书气还没消,“为了一个乡下来的女人,竟然顶撞我。陆景安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过去找苏家人玩,更不许帮着苏晚说话!你若再敢亲近苏晚,就别认我这个妈!”
陆景安攥紧了手头的铁皮青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将委屈抹掉。
“哎呀,孩子还小,你发这么大火干嘛?赶紧消消气。”
王桂枝凑近了何静书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这个时候凶他干嘛?也不怕凛州看到。”
何静书刚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现在被自己表姨这么一提醒,理智倒是回笼了。
王桂枝见她听进去了,转身走到陆景安跟前,摸摸他的小脑袋。
“景安啊,你不知道你妈妈一个人带大你有多不容易吗?怎么还能惹你妈生气?行了,赶紧洗手去,准备吃晚饭了。”
陆景安却一声不吭地迈开小短腿朝门口跑去。
“你站住,你要去哪儿?”
何静书眉心一蹙,快步上前将人拽了回来。
本来就不是亲生的儿子。
不过是因为陆凛州疼他,她才视为亲儿子。
现在这么不听话,她真想狠揍这小东西一顿。
可想到表姨说的话,她还是努力压住了火气。
蹲下身子,不顾陆景安的挣扎,将人抱进了怀里,脸上挤出一抹柔和的笑。
“对不起景安,妈妈刚才态度不好,妈妈跟你道歉。”
陆景安挣扎的幅度小了些。
何静书装的委屈。
“景安,妈妈不是真的想打你,妈妈是太爱你了。那个苏晚才刚来,你就跟她那么亲近。”
“我养了你五年,却还比不上才刚来两天的人。再这么下去,你是不是就要被她给抢走了?”
“妈妈是妒忌了,也是难受了才失去了理智。爸爸走了,妈妈身边只有你了。妈妈真的不能没有你的。”
陆景安彻底停止了挣扎。
何静书将他的身体扶直,又偷偷掐了自己一把,逼出几滴生理盐水。
“景安最好了,能不能原谅妈妈一次,别再生妈妈的气了?”
陆景安不吭声,只是看着何静书委屈泛红的眼眶,最终还是缓缓抬手替她擦掉了眼泪。
虽然没说话,但这么做,就说明被她给哄住了。
何静书心中冷哼,脸上装得破涕为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好了,快跟姨奶奶去换身衣服洗个手。等下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和叔叔做好吃的。”
“走,跟姨奶奶换衣服去。”王桂枝立刻笑着附和。
陆景安一声不吭,乖乖跟着去洗手换衣服。
何静书轻吁了口气,拿上专门让表姨给她准备的食材,在门口的煤球炉上做蟹粉豆腐。
“哟,静书亲自下厨啊。谁那么有福气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做给陆团长吃的啊。”
陈宝琴和几个医院的同事,手上拎着菜篮子走过来,纷纷打趣她。
何静书故作羞恼,“别瞎说,我是做给景安吃的好吗?”
“是是是。等会儿人你们一家三口坐下吃饭,就要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最后索性直接嘴对嘴喂才好呢。”
陈宝琴说的话越来越露骨。
“越说越不像话了。再说我可要恼了。”
何静书拿起铲锅虚晃,作势要敲她。
陈宝琴笑着躲开,不经意一瞥,看到陆凛州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何静书扭头,对上了陆凛州投来的目光。
心脏有一瞬间的漏跳一拍,她连忙收敛了几分,冲陆凛州微微一笑。
“大嫂。”
陆凛州礼貌开口。
“嗯。”
“陆团长真有口福呢。”
陈宝琴揶揄道:“静书的手可是拿手术刀的手,只有你才能让她亲自下厨呢。”
陆凛州眉心微微一蹙。
想到刚才临走前陈素兰的提醒,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大嫂是我最敬重的嫂子,我拿她当亲人,她拿我当弟弟看待。亲人间彼此照拂一下也属正常。还请各位口下留德,不要乱开玩笑。”
“我是男人,名声受损无所谓。可大嫂是女人,一旦名声受损,会毁了她一辈子。”
他一脸正色,通身的威压让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都敛了神色,不敢再拿他寻开心。
何静书的眼中划过一丝恼意。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就不怕自己下不来台?
虽然恼,可脸上却不显现。
“听到没有,都挨骂了吧,还不赶紧回家烧饭去?”
这话含娇带嗔。
给人一种在外人面前,不好承认的羞窘感。
陈宝琴瞬间会意,又戏谑了一句,“静书,陆团长对你可真体贴呢。”
陆凛州的眉心又是一拧。
正想说话,何静书率先嗔道:“还贫嘴,赶紧回屋去!”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独处了。”
陈宝琴和几人都回了屋。
何静书看着陆凛州冷沉的眉眼透着不悦,笑着打了个哈哈。
“凛州,他们几个平常跟我闹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陆凛州沉默一瞬,说道:“不会。我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该成家了。刚好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孩,不日我便会向她求婚。”
他要向谁求婚!
这个她,不可能是指自己。
那就是苏晚了!
何静书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任由陈宝琴他们传播的流言,最后不但没让陆凛州走向自己,反而加速了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的念头。
故意的吧。
陆凛州故意在用这种方式和自己划清界线!
为什么?
明明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划清界线。
他从家属大院那边回来,是不是苏晚对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