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你……你完事了？
豆腐作坊外，徐小虎脸色发白地看着江燃，声音里压着一丝惊惧。
就在刚才，作坊里传出的那声凄厉惨叫，像锥子一样扎进了他耳朵里。
江燃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去叫人吧。”
“好……”
徐小虎转身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来，回过头，死死盯着江燃：“你……杀了王敏？”
江燃看着这位老友，轻轻叹了口气。
徐小虎不肯罢休，追问道：“你到底杀没杀王敏？”
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江燃抬眼望向不远处沉默矗立的城墙，缓缓开口：“这墙能拦住镇外的凶兽，却拦不住镇里养出的恶鬼。更拦不住……人心里的兽。”
“兽与兽之间，只有一条法则，弱肉强食。”
徐小虎没有完全听懂，但他心里已经明镜似的——王敏，真的死了。
眼前的老友变得陌生，徐小虎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人沉默地分开，各自离去。
江燃拐进铁匠铺，又烤了二十公斤黑牙雪豹肉吞进肚里。他估算着，自己一天最多能消化五十公斤左右，整头雪豹至少要吃五天才能吃完。
“老许，八点半叫我。”
他往椅背上一靠，对正在抡锤的许褚吩咐了一声。
许褚点了点头，没多问。
江燃合上眼，很快沉入梦境。
这一次，黑牙雪豹的虚影明显凝实了不少，正缓缓朝神台飘去。
“不行。如果现在祭炼了，后面再吃效果就打折扣了，跟中级血兽一样。”
江燃念头一动，虚影果然停住了。
他决定等把整头雪豹吃完，再一次性祭炼。
梦境中，他继续一遍遍地打磨那记崩山劲。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人推了推。
江燃睁开眼。
“八点半了。”许褚放下手。
“哦……这么快。”
许褚瞥了一眼旁边那半头黑牙雪豹，犹豫了一下：“老江，你最近不太对劲，光啃兽肉。现在粮店换不到米了，你要不要拿些肉去换点粮食回来？”
江燃掏出十张百公斤粮票塞给他：“你去从散户手里收粮，不管什么价，买到就行，越多越好。”
交代完，他起身离开了铁匠铺。
一路疾行，赶到果园。
果园是雷勇的大本营，此刻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泳池旁边摆了一张长桌，炭火架上烤串滋滋冒油，各色菜肴堆得满满当当。
“江燃！这边！”
江林军朝他招手。
江燃挨着江林军坐到了长桌最末端。对面是江伟和牛洪涛，但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全盯着长桌中间一个正手舞足蹈的男人。
那男人站着，夸张地比划着：“当时看到那场面的人，全吓傻了！”
“王敏脖子以下全被碾成了肉泥，就剩一颗脑袋！周副镇主那边去了好几个人，没一个不吐的！”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雷勇笑着追问，“老吕别卖关子！”
老吕一拍大腿：“后来王山赶到了，你们猜怎么着？哭得那叫一个惨！王洋死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泪，王敏一死，他哭得跟死了亲骨肉似的！”
“我看啊，那王敏十有八九真像传言说的，是他跟自己嫂子的种！”
“凶手抓到了吗？”雷勇又问。
老吕道：“当场就按住了！叫王宇，也是特训营的。这小子他妈以前就是那豆腐作坊的老板，人称豆腐西施。他当时手里还提着口袋和水桶，准备回去收尸冲地呢，被王山堵了个正着！”
“王山那叫一个恨啊！一刀下去，王宇当场毙命！”
“听说王宇他爸也是武者，那边没闹？”有人追问。
老吕嗤笑道：“那只是他后爸，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招惹王山，屁都没敢放一个。”
雷勇抚掌大笑：“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江林军立刻接话：“老天都不帮他们那边！这是祥兆！说明今晚的大事，必成！”
“那个谁，说得好！大家举杯！”
雷勇举起手里的杯子。
众人纷纷响应。江林军却有些尴尬，雷勇连他名字都没记住，看来以后还得再殷勤些。
因为要干正事，杯子里装的不是酒，全是果汁。
雷勇落座后，江燃低声问江林军：“江叔，今晚什么大事？”
江林军摇摇头：“不知道。任务下来，照做就是了。”
酒足饭饱，杨兵起身：“没兵器的，都来领一把。领完跟我走！”
江燃上前挑了一把刀，不算好也不算差，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但已经是最重的了。
大约二十来号武者跟着杨兵出发。另外还有一拨人没动，江燃估计是分头行事。
夜色已深，将近晚上十一点，街道空无一人。
杨兵带着人马穿街过巷，最终停在十字街后方。粮仓门口。
粮店门前还横七竖八躺着百来号人，打着地铺等放粮。但杨兵的目标显然不是粮店。
“你们几个，去那边。”
“你，还有你，堵住那条巷子，等会儿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杨兵低声布置着，江燃仔细一瞧，发现他们竟然是在封锁粮仓的所有出口。
“这是要打粮仓？！”
江燃心头一跳。
他和林升被分到同一条巷道把守，正是之前他伏击王山、斩杀武大郎的那条暗巷。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尸体倒是被收走了。
林升手里提着刀，用刀尖蘸了点地上的血，凑到嘴边，居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咳！tui！”
他啐了一口，“馊了，不是今天的血。”
林升自我感觉这一下很酷，回头想看看身后那小子吓没吓住，可江燃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林升有些不爽，咧嘴笑道：“江燃小子，听牛洪涛说你挺狠的。待会儿狠一个给老子开开眼。”
江燃赔着笑：“升哥说笑了，我只会欺负弱的，遇见强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狠不起来。”
郑升嗤了一声：“那你这叫无耻，不叫狠！”
江燃讪笑着没接话。
就在这时，十字街广场方向忽然炸开一片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