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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贞观:再续前尘解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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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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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开。“太医说着已经在案前坐了下来,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略顿了一顿,像是在斟酌方子的分量。他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榻上半睡半醒的李承乾,眉头微蹙。 “殿下这身子……“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一副药两副药能养回来的。此番高热退去之后,且得好好将养。少则月余,多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小安子已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哆嗦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心里一阵后怕。 他只能转过头去,看着榻上那个烧得双颊通红,眉头紧蹙的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是东宫的内侍,从小就在李承乾身边伺候。他见过太子殿下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殿下缠绵病榻的狼狈。 贞观五年,李承乾也曾生了一场大病,可那时候殿下养了个把月就大好了,现在比那时候严重多了。 太医写完方子,递给小安子:“速去太医院取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煎好了立刻送来。殿下高热不退,退热最要紧。“ 小安子接过来,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方子塞给另一个内侍:“你去!我守着殿下!“ 那内侍接了方子,一溜烟跑了。小安子又回到榻边,拧了帕子,轻轻覆在李承乾额头上。 帕子贴上皮肤的瞬间,李承乾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在说什么,小安子凑近去听,只听见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听不出是什么字,却能感觉到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压抑。 “殿下……“小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别吓奴婢……“ 小安子复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哽咽着冲外面喊了一声:“快去太极殿替殿下告假,快到早朝的时辰了!对了!还要去立政殿通知皇后殿下!” 李承乾正沉在一场又混沌又清晰的梦里。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还在黔州的那间小院子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外头风穿过枯树枝的呜呜声;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好像还在甘露殿,坐在那张小杌子上,李世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感觉那种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他的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小安子跪在榻边,红着眼寸步不离的守着。 过了约莫两刻钟,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去取药的内侍回来了。小安子立刻站起来,接过药包,吩咐宫人赶紧去煎。他自己又回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李承乾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 帕子换了一方又一方,药还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小安子坐立不安地在殿内走了几个来回,又回到榻边坐下,双手攥着帕子,盯着李承乾那张烧红了的脸,在心里默念着。 祖宗保佑,殿下快点退烧吧。 可烧就是退不下去。 药煎好了,端进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小安子扶着李承乾的头,用小勺舀了药汁一点一点地往他嘴里喂。李承乾只是本能地咽了几口,有一半从嘴角溢出来,淌在枕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喂了小半碗,小安子不敢再喂了,怕呛着。他把李承乾放平,又换了一方凉帕子覆上额头。药味在殿内弥漫开来,混着殿内烧着的香料。 殿外,日头已经慢慢升高了。东宫的内侍和宫人们进进出出,脚步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可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着同一个念头。 太子殿下这次病得,怕是比说的要重得多。 …… 太极殿。 到了上朝的时辰,魏征等众臣都已经在座位上坐下,殿上却唯独不见昨天那个敢顶撞他的逆子的身影。 “太子呢?”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皱着眉头,问道。 站在御座侧后方的张阿难抬眼觑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 张阿难斟酌了一下措辞,躬身凑近了些,小心道:“回陛下,东宫方才遣人来报,说是太子殿下病了,告了病假。“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弯着腰等着。 病了? 李世民的眼里带着怀疑。 这兔崽子刚好前脚顶撞了他,后脚今天就生病告假?真的不是装病躲着他? 脑海里闪过昨天那兔崽子用膳时敷衍的样子。 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真病了?“ 李世民低声呢喃着,像是在问张阿难,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张阿难小心地观察着李世民的脸色,低声道:“回陛下,据说是太子殿下今晨起身时忽然昏厥,摔在了地上,宫人连忙去太医院请了人来看,已经开了方子,正在煎药呢。“ 摔到地上?昏了? 听张阿难说的那么严重,李世民楞了一下。 真的假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觉得不太对。承乾就算要躲他,也不至于编出“昏厥摔地“这种话来。那孩子虽然跟他赌气,可从来说一是一,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可他不愿意相信。 或者说,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如果承乾真的病了,那他昨晚上气冲冲地出东宫、拍桌子、骂“兔崽子“,他做的那些事,他心里那些气,都成了什么? 他宁可承乾是装的。 李世民沉默了会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才道: “朕知道了,上朝吧。“ 朝会在他的声音里开始。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臣子们一件件地奏事,他也一件件地批答,可他的心里始终记挂着东宫的好大儿。 魏征坐在下方,手里握着笏板,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御座的方向扫了一眼。他看到李世民看奏疏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什么也没说,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张阿难立在侧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伺候李世民多年,太清楚这位陛下的脾气了。陛下越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就越是在意。那份奏疏拿在手里不翻页的时候,他大约在想东宫的事。 张阿难琢磨了一下,悄悄退到殿后,招手叫来了一个小内侍。 “去东宫看看,太子殿下情形如何了,看仔细些,回头来报。“ 小内侍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张阿难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垂手侍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朝会过半的时候,一个小内侍忽然从侧门进来,快步走到张阿难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张阿难听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定了定神,摆了摆手让小内侍退下,自己弯着腰走到御座旁边,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陛下,东宫那边传了话来……殿下高热不退,人还没醒。“ 李世民拿着奏疏的手抖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一时没有动作,两息后,他合上奏疏,搁在案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朕知道了。” 李世民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张阿难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侧身对身边的小内侍低声道:“去准备轿撵,一会下朝不回甘露殿,去东宫。” 内侍低着头,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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