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待在派出所，我全程都被冷处理。
所有人围着张强攀关系、套近乎，没人主动跟我搭一句话，就连分配办公室，屋内得配套设施，所长也是先紧着张强来，把宽敞的办公室分给了他，留给我得像是意见临时腾出来得屋子，在我来之前应该很久没人搭理了，我一进屋都能闻到一股墙灰味，就像是农村下雨天雨水落在马路上得那股味道。
我心里清楚，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我没人脉、没背景，就算有实绩、有能力，到了这种讲究圈子和关系的地方，照样被排挤、被冷落。
期间王所长，还有我师傅杨所长纷纷给我打来电话关心我，我没有把今天发生得事情告诉他们，马强陈超临走前我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把今天看到得说出去，免得大家为我担心。
一整天下来，心里堵得慌，格外压抑，我坐在办公室整理好我得个人物品，就坐在房间内发呆，熬到傍晚下班，我直接换了便装，走出了派出所。
想着最近一连串的糟心事，没人倾诉，心里憋得难受，我索性给柳萤发了消息，约她出来吃晚饭。她回复得很快，立马答应了下来。
我找了一家安静的家常菜馆，提前订好位置，没过多久，柳萤就赶了过来。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落座之后，看着我轻轻笑了笑，语气轻快：“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吃饭了？你不是今天刚报道嘛？怎么有空出来？”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烦闷，随口回道：“是啊，今天刚报道，一整天心里都堵得慌，出来放松一下。”
柳萤脸上笑意更浓，语气透着几分开心：“那多好啊！你调去城区了，离我住的地方特别近，以后咱们见面就方便多了，不用像之前那样，隔着大半个城区，想见一面都难，我还以为你这次升职，是好事呢。”
看着她真心替我高兴的样子，我心里更不是滋味，苦笑着摇了摇头：“好事？这根本不是升职，是叫人给圈里了。”
柳萤脸上的笑容略显收敛，疑惑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也没隐瞒，把最近所有事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一遍。
从之前在分局法制门口和张强发生争执，被他当众阴阳怪气嘲讽，再到突如其来的紧急调令，以及今天到站前所报到的所有冷热反差，包括周副局长亲自送张强到岗、全所人抱团排挤我的现状，我全部如实说了出来。
我语气平淡地说道：“说白了，这次调动就是冲着我来的，本来局里是打算正常提拔我做副所长，结果临公布前被人改了调令，把我扔来了站前这个烂摊子，最关键的是，张强也被调来了，和我同岗同级，摆明了就是有人要把我们凑在一起，让他针对性拿捏我，把我压下去，好让他更快得再往上走一步。”
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站前所的情况你应该也略有耳闻，是全局出了名的干部坟场，没人愿意来，我在台门所干得稳稳当当，没招惹任何人，到头来却被人算计，调来这里受冷落、被孤立，想想都憋气。”
听完我的一番话，柳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轻松的情绪一扫而空，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还有这种事？明目张胆针对你？”
我点点头：“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这么憋屈，今天报到全所人都围着张强讨好、献殷勤，没人理我，行李都是我和我先前得两个同事一块搬得，周副局长明显偏袒他，所里的所长、教导员也看人下菜碟，对他客客气气，对我全程敷衍冷淡。以后在所里，我大概率就是被针对、被孤立的那个人。”
柳萤气的轻轻拍了下桌子，眼神里满是怒意：“太过分了！凭什么？你靠自己一年多办案实打实做出的成绩，清清白白，他张强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吗？靠着父母的职位走捷径，背地里搞小动作针对同事，未免太小人了！”
我看着她替我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稍微暖和了一点，轻声说道：“没办法，体制内就是这样，人脉背景有时候比能力管用，我没背景、没人脉，只能吃哑巴亏，只能慢慢熬，踏踏实实干活，尽量不犯错，不让他们抓到把柄。”
“凭什么要你忍？”柳萤抬眼看向我，语气格外坚定，“凭什么老实人就要受委屈？他张强有人撑腰，你就没有吗？别人能暗中操作针对你，你凭什么要默默受着？”
我无奈一笑：“我没人可用，也没人能帮我说话，只能自己稳住心态，慢慢扛着。只要我工作不出错，他们就算想针对我，也找不到理由。”
柳萤看着我憋屈隐忍的模样，脸色越来越冷，沉默了好几秒，语气笃定无比：“聂铭，你不用这么窝囊，也不用刻意忍气吞声。”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柳萤端起桌上的水杯，神色平静却带着十足底气，淡淡开口：“我说，这事你不用怕，也不用自己硬扛。他张强能靠家里运作岗位、仗势欺人，你也不用一直委屈自己。”
“我本来还以为你调来城区是好事，替你高兴，没想到是被人算计设套。既然他们喜欢玩这些小动作，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有些诧异：“你能帮我？这种升职调动、局里人脉的事，张强父母都是市里的领导，一般人根本得罪不起。”
柳萤闻言，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炫耀什么，只是语气笃定地说道：“普通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你不用管我怎么做，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更不用默默受委屈。”
“他张强想在所里孤立你、针对你、找你麻烦，我不会让他得逞，你好好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我彻底愣住了，第一次见到柳萤这般强势、有底气的模样。以往她温柔随和，从来不会说这种强势的话，可此刻她的眼神沉稳冷静，丝毫不是随口安慰。
柳萤看着我，继续说道：“你踏踏实实做事，安心待在所里工作，只要你自己不出错，他想暗中给你使绊子、压你一头门都没有，我会亲手帮你把面子和底气一点点找补回来，谁给你设的套，我就让谁主动给你解开。”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我心里压了一整天的憋屈消散了大半。
我不清楚柳萤到底有什么底气，也不知道她背后究竟有怎样的人脉，能说出这种话，但我能隐约感觉到，张强父母那点在市里的职权，在柳萤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是我没有点破，也没有多问。
我重重吐了口气，点头说道：“行，那我就安心干活，不主动惹事，也绝不怂事。既然他们想针对我，那我就好好站稳脚跟，用成绩说话。”
柳萤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让站前派出所所有人都知道，你聂铭，不是谁都能随便拿捏、随便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