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商颂年压迫感极强的视线,苏婉清心头猛跳。
她避开那双漆黑的眼眸抓起桌上的空碗。
“这碗时间长了不好洗,我得赶紧去洗了。”
厨房里,苏婉清打开水龙头,听见堂屋拉开抽屉的动静。
商颂年应该是先钱收起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拿着抹布搓洗手里的碗。
深夜,两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中间的距离都能开火车了。
因为次卧的被子商颂年说给了曲澈用,一直还没换回来,所以俩人最近都是在一个床上睡的。
屋里没开灯,商颂年平躺在右侧,呼吸声平稳。
苏婉清缩在左侧,盯着一边的墙壁睡不着。
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断钻进耳朵,她紧紧攥着被子边缘,努力将脑海里那些复杂的东西撇出去。
第二天早上。
苏婉清醒来的时候商颂年那边已经没人了,她走出里屋,正撞见商颂年坐在堂屋椅子上。
他微微弯背,右手按在胃部,脸色灰白。
“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苏婉清走过去倒了杯温水,“哪里不舒服了?”
商颂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眉头紧锁:“最近开始胃不舒服,没事,等会吃了早饭就好了。”
苏婉清盯着他灰白的脸,她以为商颂年的厌食症吃了自己做的饭就好了。
可是她忽略了一点,商颂年那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胃肯定有损伤。
自己做的饭商颂年就算能吃下去也只是满足了短期的口腹之欲,身体上是没有康复的。
而且这段时间她一门心思扑在买卖上,确实忽略了给他调理。
“怪我,这几天忙晕头了。”苏婉清拉开椅子坐下,一脸的愧疚:“我都忘了本职工作了,再这样下午你该扣我工钱了。”
商颂年抬眼看她,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看向她的眼神还是温柔的。
“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给你当全职厨娘啊。”苏婉清笑了笑。
听到苏婉清这样说,商颂年有一瞬间的失神。
“如今饭店的合作都谈妥了,接下来我就留在家里,专心给你养胃。”
商颂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故意调侃地说道:“你这大老板,还想得起给我做饭?”
“商团长,你这是在讽刺我还是在怪我最近没有好好照顾你?”
商颂年笑着摇摇头,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苏婉清对上他温热的眼睛,刚才的调侃全幻化成了一阵慌乱。
她现在一点都不敢看商颂年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热烈到她招架不住的东西。
苏婉清咳了几声站起来。
“我把粥做上,一会好了你直接吃,我去趟码头办点事。”
“你中午早点回来,我炖好汤等你!”
商颂年点点头,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苏婉清昨天就把香辣蟹和红烧鲍鱼的调料秘方写在信纸上了。
她快步来到码头,把信纸交到开船的李师傅手里。
“李师傅,这信你务必亲手交给王强经理。”苏婉清递过去两块钱跑腿费。
“必须得交到他本人手上。”
李师傅把钱装进口袋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交代完事情,苏婉清直奔岛上的集市。
苏婉清在一个干货摊前蹲下,挑了几块陈皮,又抓了一把莲子。
“给我称半斤。”
苏婉清付了钱,起身继续走。
她在卖鱼的木盆里翻挑,指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
“这条黑鱼我要了。”
卖鱼老头手脚麻利地把鱼捞出来用草绳穿过鱼鳃。
苏婉清提着鱼,又在菜摊上挑了两根新鲜山药。
回到家属院。
苏婉清把黑鱼扔在水盆里。
她挽起袖子,熟练地刮掉鱼鳞,抠掉鱼鳃和内脏,在水龙头下洗净。
黑鱼切成大块,放在碗里用葱姜腌上。
炉子生起了火。
她把大砂锅架在火上,倒入半锅水。
水开后,洗净的陈皮和莲子扔进去。
铁锅烧热,倒了一点猪油。
苏婉清把黑鱼块下锅,煎得两面微黄,然后倒进咕嘟冒泡的砂锅里。
鱼汤翻滚着,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
她盖上砂锅盖子,调小火候慢炖。
药香混着鱼汤的鲜味,顺着院子就飘出去。
一个胖胖的军嫂端着一盆衣服正准备去洗,闻到香味不由自主地走到院墙边张望。
“小苏妹子,你这炖的什么好东西啊?”
胖军嫂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这味也太香了吧!”
“炖了点山药鱼汤。”苏婉清站在院子里说道。
“商团长可真有口福啊。”胖军嫂笑着走了。
苏婉清守在炉子边,把山药块加进去,撒了一小把盐提味。
中午时分,商颂年推开院门。
刚迈进院子,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他原本因为胃疼一直没有饥饿感,此刻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苏婉清戴着手套把砂锅端到堂屋的木桌上。
“快洗手!”她解下围裙,转身端出两碟拌黄瓜和腌萝卜。
商颂年洗完手坐下。
他看着这一大碗奶白色的鱼汤,里面飘着陈皮和莲子山药,热气蒸腾。
“你胃不舒服,不能吃太油腻的。”
苏婉清盛了一碗白米饭放在他面前:“试试这个汤,对胃伤有好处。”
商颂年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鱼汤送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管流下,带着淡淡陈皮香的鲜鱼汤落进胃里,把胃里那种隐隐的刺痛感抚平了不少。
苏婉清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商颂年被她盯得不自在,低头喝汤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他夹起一块软糯的山药放进嘴里,又扒了一大口米饭。
不到十分钟,一大碗鱼汤见了底,连带着白米饭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商颂年放下筷子,看着空荡荡的碗底,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这鱼汤好喝吧?”苏婉清看着他吃了不少才算放下心来。
“这汤里都放了什么药材?”商颂年问。
“陈皮理气化痰,山药健脾益胃,莲子能安神。”苏婉清讲解起医理来。“这几样配着黑鱼炖,君臣佐使,最适合你这种脾胃虚寒的毛病了。”
商颂年静静的听着,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能吃得下。”他低沉的嗓音透着罕见的柔和。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主要是配合商颂年的眼神,还有最近这几天苏婉清心境的变化,怎么都觉得太直白了些。
苏婉清脸上的得意也是一下子僵住,热度迅速从脖子蔓延到耳根。
她可不敢接话,慌乱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空碗和盘子。
“我去洗碗!”她扔下一句话,快步走进厨房。
商颂年坐在板凳上,看着苏婉清着急忙慌的逃跑样:“还真是怂……”
水池里的水哗哗的流着,苏婉清拿着抹布用力擦着碗。
突然一个人影走到她身边。
商颂年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抹布。
“我来洗。”
苏婉清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边躲。
水池的空间太小,两人的手臂在水面上方轻轻相碰。
男人温热的皮肤碰上她的手背,苏婉清低着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了躲,也就忽略了商颂年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