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并没有闹到很晚。
吃过晚饭后,方典和几个连长喝得脸红脖子粗,围在新房的院子里死活不肯走。
“今晚必须闹洞房,咱们可说好了啊!”方典手里攥着一把喜糖,跳着脚嚷嚷。
另外几个连长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咱们团长平时板着脸,好不容易结个婚,咱们能放过他吗?怎么也得让团长和嫂子当面咬个苹果才行!”
曲澈从屋里走出来,直接按住方典的肩膀往外推。
“真敢闹他?你们这群人真是不要命了是吧?”曲澈咬着牙骂道。
方典挣扎着不肯走。
“还没闹呢!不闹不吉利!”
“商颂年那眼神你瞎了没看见?他现在恨不得把你们挨个踹到海里喂鱼,赶紧滚回去睡觉。”
一群人这才不甘不愿地被曲澈连拉带拽地弄出了院子。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碗筷什么的几个住得近的邻居帮忙收拾了,苏婉清也没什么就洗了澡准备去事先说好的西边卧室睡。
“站住。”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身,商颂年靠在堂屋的门框上:“你上哪去?”
“我回屋睡觉啊。”苏婉清指了指当初和商颂年规定好的卧室,他睡主卧,自己去喜西边卧室睡。
商颂年走下台阶,直接挡在她面前。
“我们刚结婚,分开睡不吉利。”
“咱们不是说好了是协议结婚吗?反正是假的……”苏婉清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
商颂年盯着她看,那双平时总覆着冷意的眼睛,此时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度。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哪里是假的?证都领了,公章也盖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可是……”
“今天是好日子。”商颂年打断她。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老一辈有讲究,新婚夫妻第一晚要是分开睡,这叫破运,往后不仅过不长久,还会散财。”
苏婉清猛地抬起头:“散财?”
“对。”商颂年面不改色,“这财运一旦断了,以后不管挣多少钱,全都攒不住。”
苏婉清这辈子最缺的就是钱。
她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这要是把财运散了,她找谁哭去?
“你没唬我吧?”她狐疑地瞪着他。
“唬你能有什么好处?你要是不在乎钱,尽管去睡好了。”
苏婉清咬了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但还是乖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新房。这种事宁可信其有,散财绝对不行。
新房的布置十分用心。
红木柜子上贴着大大的双喜,床头铺着崭新的大红被褥。
苏婉清站在床边,心跳跳得飞快。
她脱了鞋,刻意贴着床的左边睡,留出一大半的位置。
外面很安静。
苏婉清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商颂年并没有跟进来。
她紧紧攥着被角,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苏婉清觉得这一觉睡得实在太舒服了。
自从来到海岛,她还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身下有个暖烘烘的地方,还带着韧劲。
她舒服地蹭了蹭,伸手摸了一把。
硬邦邦的,手感奇特得很。
她没忍住,又用力捏了一下。
头顶突然传来极其沉重的喘息声,带着压抑的沙哑。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苏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整个人死死缠在商颂年身上,腿压着他的腿。
最要命的是,她的手正从他的背心下面探进去,按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昨晚她睡到半夜觉得冷,迷糊中觉得这边暖和,直接贴上去不撒手了。
苏婉清的脸腾得红透了。
她赶紧缩回手,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地喊,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平时睡觉挺老实的,你昨晚咋不把我推开呢?”
商颂年还躺在床上没动,被子搭在腰间。他闭上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事,去洗漱吧。”
苏婉清抓起外套直接夺门而出。
站在水槽边,苏婉清接连往脸上泼了好几把凉水。
她一边刷牙,脑子里却不断回放刚才的触感。
这男人的肌肉真是实打实的。
她用力拍了拍脸。
这可是假结婚,瞎琢磨什么呢!
厨房里,苏婉清麻利地煮了一锅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淋上香油。
饭菜端上桌,里屋还没动静。
她走到卧室门口喊:“饭做好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商颂年的声音依然沙哑得很。
苏婉清有些纳闷,这人昨天嗓子不是好好的?一夜过去怎么哑成这样了?
“我要去服务社买点日用品,你自己起来吃?”
“去吧。”
苏婉清解下围裙出了门。
服务社刚开门,苏婉清走进去拿起一个网兜,准备挑香皂。
李云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婉清?你怎么跑这来了?”李云满脸惊讶,“王主任给你批了三天婚假,你不在家好好休息,跑这来干嘛?”
苏婉清把香皂扔进网兜。
“我来拿点东西,缺几样洗漱的。”
李云凑近,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昨晚上感觉怎么样啊?”
苏婉清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顺口答道:“挺好的啊。”
李云捂着嘴乐了,挤眉弄眼地看着她。
“难怪商团长这会儿在院子里洗床单呢。这刚结了婚,年轻人火力就是旺啊!”
苏婉清拿牙膏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你就别跟我装了!”李云笑得花枝乱颤。
“我刚才路过你们家,看见商团长站在水池边洗东西,那红彤彤的,不就是你们的新床单吗?这才睡了一晚就洗了,真是激烈啊,这种活儿他居然自己干,还真是好男人。”
正巧张翠翠在擦柜台,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
“就是啊婉清,商团长对你可真不错,我刚才也瞧见了,洗得那叫一个认真。”
苏婉清愣在原地。
早上她走的时候床单明明好好的。
商颂年怎么突然爬起来洗床单了?
想到他沙哑的嗓子,再想到自己早上的睡姿和乱摸的手。
苏婉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误会可大发了。
可她能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拉着李云说他们什么都没干,是商颂年自己弄脏的吧!
“我锅里还炖着汤,我先回去了。”
苏婉清把牙膏往柜台上一扔,网兜都没拿,转身往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