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今日宜结婚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0章 你说的结婚的事,我同意了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这些年,你为什么不快乐了?” 许宛泱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把杯子放下来,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她没有直视周叙此刻过于灼热的目光。 反而看着窗外,像在找一个从哪里开始说起的入口。 静滞许久,她说: “快乐或者不快乐,都只是情绪的一种选择而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水。 “刚到伦敦的某一天,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头发,觉得它太长了,长到每次低头都会垂下来挡住视线。我就拿剪刀把它剪了。” “剪完之后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镜子里那个人根本不像我。” “但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头发会长回来的,就像生活也还会继续。” 话音戛然。 杯中的水已经凉了,像是一种无所谓浓淡的收尾。 “那现在呢?你有变得快乐一些吗?” 一道横冲直撞的声线,坚定又急切地,闯进此刻的氛围里。 周叙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紧锁她,向来无波无澜的黑眸,此刻泛着求知欲极强的光。 像是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或许吧。”许宛泱说,“至少我一直在往前走。” 人只要没有深陷在痛苦的情绪里,选择停滞,那一切就都会有全新的转机。 - 许宛泱买完单回来的时候,马尾已经散下来了,黑色头绳随意套在右手腕上。 看到周叙站起身,她紧跟着说: “走吧。” 周叙点头之余,略显突兀地插进一句话—— “你绑马尾更好看。” - 许宛泱结束和周叙的晚饭回到新月湾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只米白色的行李箱。 方蔓正弯着腰在茶几旁边整理袋子里的水果,听到开门声后直起身来。 她脸上挂着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笑容:“泱泱回来啦?” 许宛泱看着那只行李箱,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方蔓今天下午才刚给她发消息,说会先在老宅陪凌伟泽住一段时间。 她换鞋走过来,“妈,你这是……” 方蔓语气如常,“老宅那边太闷了,你凌叔这段时间忙,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就过来陪陪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背对着许宛泱,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松快的调子。 她把水果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 转过身来的时候又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妈妈?” “欢迎。” 许宛泱说,“你想住多久都行。”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过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 拧开盖子的时候她看到方蔓的后背微微绷着。 她没有立刻询问缘由。 但她心里清楚,今天在老宅一定发生了什么。 许宛泱以卸妆洗澡为由,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后,她站在里面思忖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起来了,是一个压低的女声,“泱泱小姐?” “赵姨,我妈妈今天从老宅出来了。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轻叹了口气。 赵姨是许宛泱出国后托方妙安排进老宅的,名义上是个管打扫的帮工。 但许宛泱每年会多给她一笔钱。 不需要她做什么特别的事,只需要暗中观察凌伟泽的动向。 把那些方蔓不会主动说的事,在她问的时候说给她听。 “小姐。” 赵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太太和先生今天吵了一架。先生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从看到凌樾少爷的新闻后就一直在发火,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你身上......” 许宛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扯到我身上?” “是。” “先生说了很多。” 赵姨顿了顿,“他说……凌樾少爷接那些代言,是因为嘉信资金周转不开,迫不得已。又说,如果当初和张家联姻的事成了,嘉信就不会这么被动,凌樾也不会......” “后来,太太发了火,说“你的孩子你自然心疼,那我的孩子呢,就活该要替你还债吗”,太太还说“嘉信集团和泱泱没有半点关系,别想牺牲我女儿的幸福”。” 许宛泱站在窗边,窗外的月光和夜色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妈妈的手术刚动完没多久,实在不该有这么激动的情绪。 先前嘉信集团没出事,凌伟泽对她们母女俩一直都是体贴细心的。 但如今利益当头,很多阴私的东西,会一点点冒头,直至不可控。 她沉默了几秒:“赵姨,谢谢你,这几天麻烦你再多盯着点。” “我知道的,小姐,你放心。” 电话挂断,许宛泱站在原地。 她想,有时候善良和感恩并没有用,她该再为自己和妈妈多打算一点了。 有些事,她必须主动推进一把。 - 方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古早连续剧。 很显然,发呆中的方蔓一定没有记住剧情。 看到洗完澡的许宛泱出来,她抬头笑了一下: “泱泱,这么晚了还不睡?” “妈。”许宛泱在她旁边坐下来,直截了当,“你有没有想过,和凌叔离婚,离开凌家。” 方蔓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低低地嗡鸣着,像是时间正在被延长。 许宛泱没有催她,耐心等待着。 “想过。”方蔓说。 “之前因为你凌叔对我还不错,日子也过得下去,觉得没必要折腾。” 她停了一下,“再后来就是这几年,我身体不好,动了两次手术,觉得自己也没那个精力再去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了。” 许宛泱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外公外婆以前劝我再婚,说怕你长大后被人嘲笑没有完整家庭。但事到如今,我却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嫁给他,我们母女俩会不会过得更好?你的婚姻,也不会被人精心算计。” “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过去的事没办法重新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电视柜上那只许宛泱以前做的手工花瓶,“今天他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些年,好像是妈妈识人不清,害了你。” 许宛泱低声制止这种想法:“没有,一切错误的开端都不是我们。” 方蔓偏过头看着她,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泱泱,离婚不是小事。他的公司现在那个样子,如果我提离婚,外界都会觉得我薄情寡义,势利眼。别人怎么看我我无所谓,但我不想你也陷入这种境地,被外人看不起,说你有这样一个妈。” “妈妈,外界的评价定义不了我们。要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但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方蔓看着她,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她身上有了一种更沉的、能承接住一切的踏实。 方蔓低下头,像是被女儿的那层踏实轻轻托住了。 “离婚的事不急。”许宛泱安慰她,“你先把身体养好,咱们再从长计议。” 方蔓如释重负地笑了下: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今天是不是和小周一起吃晚饭了?” “嗯。”许宛泱小声嘀咕,“不是你让我请他吃饭的嘛。” “上回我让你去相亲,你不愿意就跟我大吵一架,这回你就这么听我话了?” 方蔓失笑,拆穿道,“你自己的潜意识也是想和他吃饭的吧。” “才没有...” 此刻电视里的古早电视剧正播放到男女主结婚领证的画面。 许宛泱听着主角们情感浓度极高的台词,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妈妈。”她问,“爱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古早电视剧里歌颂的爱,就好像是伤口溃烂后经历一场无痛缝合的手术。 疤痕依然醒目,但男女主却情愿带着这些沉疴宿疾,继续爱个淋漓。 人人追逐的爱,就是这样满目疮痍的东西吗? 还是说,大家享受着这样畸形的带着痛的爱? 方蔓停顿许久才开口: “这个问题,我可能没什么发言权。我得到爱的时间太少了,我跟你爸爸因为家族联姻走到一起,有了你之后,感情才越来越好,但他却死在我最爱他的那年。” 许宛泱启唇,想安慰的话语都被吞没在酸涩的鼻腔里。 方蔓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妈妈说这个不是要勾起伤心事,是想告诉你,爱不是我可以教会你的人生命题,是要靠你自己去经历和感知的。” - 当晚,周叙收到一条许宛泱发来的消息。 “你说的结婚的事,我同意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