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的车况还行，不过供电和空调得重新接一遍。”
陆晓辉半跪在一辆缴获的车旁，掌心贴上烧黑的接头。
材料辨识自动给出反馈，属性和损伤范围在脑海里一并展开。
周诚蹲在另一侧，指尖按住裂开的太阳能板。
同为铁匠序列，他的材料辨识先扫过板面，又顺着支架摸到车体接口。
“太阳能板裂了两块，蓄电池也废了一块。”陆晓辉沉吟，“得先把坏件拆解熔炼，再千锤提纯，最后百炼融回车体。”
周诚应道：“板面裂纹不深，千锤重新塑形还能用。”
“等一下百炼时把支架一并加固，至少能先供照明和通风。”
“行，你处理板件，我来弄供电。”陆晓辉抬手催动千锤，掌心泛起淡光，几块同类残件在光里熔合，杂质被一点点剔除。
“好。”周诚跟着催动能力，裂开的板面在他掌下缓缓愈合，断裂处重新接续成整片。
沈夜从旁边走过，扫了眼拆开的设备箱：“不用做得那么好，优先保证能住人就行，在这地方，没有空调，就是一个铁棺材。”
“明白。”陆晓辉应道，“材料我会先从缴获车辆里找，缺的再列出来。现有这些东西修好一辆算一辆，不能先把能用的全拆光。”
“行，你自己安排，需要什么材料找贺云平就行。”
沈夜没多停留，巡视了一圈没有异样之后，转身回了夜煞。
刚推门进房，就看到了一旁的太初之卵似乎动了一下，而放在旁边的灵晶早已被吸干了能量，变得暗淡无光。
沈夜算是明白了，这玩意估计又饿了，在抗议呢。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从须弥戒里又取出一颗紫色灵晶，贴着蛋壳放在一旁。
灵晶里的光先是轻轻闪了一下，随后沿着壳面流散。
那点紫光没有落到地上，眨眼间就被卵吸得干干净净。
卵壳上的暗纹亮了片刻。
沈夜的手指停在半空，仔细看着壳面。
纹路很快暗下去，卵身仍旧完整，连一道细小的裂口也没有。
“你是真能吃啊。”
无奈，他又拿出一颗紫色灵晶，放在同一个位置。
灵晶再次失去光泽，卵壳里传出一声轻微的搏动，比之前稍重一些。
依旧有反应，但是没有破口迹象。
就这样，沈夜把剩下几颗自有灵晶依次取出。
蓝光和青光接连消失，卵身偶尔跟着轻颤，暗纹却没出现新的变化。
他看着手里空下来的位置，心里有些肉疼。
“好好好，你这胃口我是真要养不起你了。”
突然，他想到目前手里还留着一批按自己份额领到的积分凭证。
原本没急着用，这会儿倒有了去处。
沈夜来到贺云平的改装车旁，敲了敲车窗。
“贺云平，帮我通知一下，谁手里有暂时用不上的灵晶，可以拿积分凭证来换。”
“自愿交易，价目照后勤之前核定的标准走，紫色灵晶还是十积分一颗。其他颜色照册子上的价目，不临时改价。”
贺云平摇下车窗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翻开记录册：“沈队，你要买灵晶？”
“嗯。”
“数量呢？”
“先看大家愿意出多少。”沈夜说，“有人还要留着开箱、制药，就让他留着，不用因为是我要而强迫大家。”
贺云平点点头：“行，我这边就帮你去问问。”
可以说，沈夜绝对是整个车队中拥有最多灵晶的人。
眼下就连他都不够用，还需要去换那些普通人手里的残羹剩饭。
这让贺云平十分好奇。
没过多久，后勤车旁就多了几张桌子。
贺云平把颜色、价目和登记册摆在最前面，前来询问的人围成一圈，却没人被催着交东西。
“紫色还是十积分一颗？”有人低头看着价目表，确认了一遍。
“贺管事，看你急着收，就不能涨点？”
“涨不了。”贺云平说，“其他等级也按原来的表走。”
“而且你们信不信，这表刚涨，你们后脚就吃不上饭？”
闻言，问价那人只能讪讪一笑，后退半步。
一个年轻队员摸了摸口袋里的蓝色灵晶，犹豫片刻后摇头：“这颗我想留着。万一之后碰上蓝色宝箱，能自己开。”
贺云平瞟了他一眼，把登记册翻回原页：“东西虽然是沈队要的，但不强求交易，想留着自己安排的，依旧可以自己留着。”
闻言，原本打算留着自用的人内心突然有些松动。
不一会，纷纷有人把一块块灵晶放在桌面上。
有人换了积分，打算攒着以后买车。
有人准备换点水和药剂材料。
还有人只拿出一部分，把剩下的收回衣袋。
一名老队员把一小袋紫色灵晶推到桌边：“贺管事，帮我把这些先换了吧。”
贺云平抬头看了这人一眼，是一个中年男人，姓钟，是跟他同一时期加入黎明车队的，表面看着憨厚老实，但是开荒时是最拼命的。
别人不敢捡灵晶的地方，他敢去，别人不敢开的箱子，他也敢。
凭着这一股狠劲，几次开荒下来，凭借贡献，攒下来一笔不小的家底。
贺云平呵呵一笑，打趣道：“老钟，你这守财奴今天这么舍得把灵晶拿出来换了？”
老钟挠挠头，露出往日那副憨厚的笑容：“这只是一部分，我手里还有几颗，够应急。”
“我想趁这会换点积分先存着，等小陆师傅把车修好，我想看看能不能换一辆。”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肯定是想着借这个机会博一点沈夜的好感。
贺云平嘴角又扬起一个弧度，看破不说破。
“行，我先数清楚。”贺云平逐颗登记，核对过数量后才把对应的积分凭证交给他。
沈夜站在队伍末尾，手里也拿着自己的凭证。
他没有让人插队，等前面的人办完，才把凭证递到贺云平手边。
“按价目来。”
贺云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凭证核对数额，再把灵晶登记进沈夜的名下。
整个流程和其他人一样，凭证当面扣除，灵晶当面清点。
旁边有人看完这一幕，低声跟同伴说：“沈队要换灵晶，也得拿自己的积分来。”
“规矩摆在那儿，他自己也照着走。”
“连沈魔头都守规矩，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几句话传开后，排在后面的人明显放松了些。
贺云平合上册子，声音里也多了几分踏实：“大家按自己手里的情况来，积分是你们做事挣的，灵晶也是。想换就换，不想换没人逼你们。”
这一轮交易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愿意出售的灵晶陆续送到夜煞，沈夜把它们逐颗放到卵旁。
紫色灵晶最先被吸收，蓝色灵晶里的光更亮些，消散时卵壳上的暗纹也多亮了几息。
但每次变化都很短。
卵身会轻轻搏动，偶尔传出细微的震颤，壳面始终没有裂开。
沈夜换了几次位置，又把不同颜色的灵晶分开尝试，得到的结果差不多。
灵晶里的能量能被吸收，卵也会有反应，眼下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没有让车队把所有东西都拿来。
车辆维修要留材料，伤员治疗和日常补给也得照常进行。
更高等级的灵晶，队员手里基本没有，毕竟那些都是斩杀三阶以上的诡异才会掉落的，就算按贡献分，也分不到普通人头上。
等后勤登记册上最后一笔交易完成，愿意出售的灵晶已经全数换给沈夜。
剩下那些，要么是队员自己留着开箱、制药，要么暂时不愿意拿出来。
沈夜又取出自己原先留下的灵晶，一并投入卵壳附近。
一颗接一颗，灵晶里的光被吸走。卵壳上的纹路闪动得比最初明显，搏动也比先前清楚，可最后仍归于安静。
沈夜盯着那枚完整的卵，半晌才吐槽道：“这么多还不够，真把我当自助餐了？”
说归说，他对这颗卵的期待值还是很高的。
宝库出品，必属精品。
吃的越多，说不定后续给他的反馈就越大。
他退出车厢时，手里已经没有能继续尝试的灵晶。
但因此他也有了更加明确的奋斗目标，杀诡异，赚杀戮点，捡灵晶。
……
宋诗雅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才在车厢里坐下。
沈夜将六长老须弥戒里的羊皮纸取出来，放到她面前。
“有空了？帮忙看看这几张羊皮纸。”
宋诗雅点头，把几张羊皮纸依次摊开。
那些歪斜扭曲的文字在她眼底映出灰白色，她的指尖沿着纸面缓缓移动，逐段对照，又把其中两张调换位置重新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这几张是同一条序列的晋升资料，写的是更夫。”
更夫，这不就是江枫的序列吗？
沈夜没接话，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诗雅继续道：“资料从九阶往上，一直连到六阶。路线也能接起来，九阶更夫晋升后，下一阶叫引魂人；再往上是赶尸人，之后是冥府夜巡。”
她说话时没有起伏，眼神也冷得近乎陌生。
学者序列的副作用已经开始了。
“路线是死灵一路。”沈夜听明白了，“巡夜的更夫，管的是夜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宋诗雅的语气没有波澜，“从资料看，越往后越靠近亡者。引魂、赶尸、夜巡，一阶比一阶深。”
“晋升条件呢？”
“三段都有，不缺。”宋诗雅把几张羊皮纸按顺序排好，“九升八的部分最清楚。八升七和七升六的条件也在，但涉及仪式和路线选择，我得逐条核对，差一点就可能走偏。”
沈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队里有人用得上。”
宋诗雅看了他一眼：“按车队的规矩办？”
“当然。”沈夜说得理所当然，“积分兑换，谁都不例外。”
他打算等宋诗雅把九升八的条件核对清楚，再去找江枫。
到时候让他拿积分来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