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
余下的影子停在雾里，没有再靠近。
沈夜回到秦若冰身边，伸手按住她肋下的伤口。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肩头那边也还在流。
她嘴唇没了血色，眼睛勉强睁着，上身已经撑不起来。
“别动。”
沈夜把她的紫霄袍拢好，避开伤处，背了起来。
秦若冰趴在他背上，手臂软软搭着他的肩。
照片和纸条还贴身收着，肩头的血蹭到了他的衣襟。
“这是第二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
沈夜侧了下头：“第二次什么？”
“云沙村一次，今天一次。”
沈夜背着她往前走，语气带着熟悉的痞气：“我还没尝过女道士的滋味呢，哪能让你死了。”
秦若冰耳根一下红了。
她没出声，也没推开他。
过了一会儿，她把脸贴在他背上，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襟。
“如果能活着出去，也不是不行。”
她声音很轻，但落在沈夜耳边却是十分清晰。
沈夜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刚才说出那句话其实更多是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对方的回答属实出乎意料。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那他自然也没不收的道理。
“抱紧了。”
“嗯。”
后面的路仍有诡异跟着。
它们隔着一段距离换位，堵住宽阔的路口，等他转向再从侧面出现。
沈夜连着改了两回方向，最后沿着自己进来时走过的街道撤出去。
突然，白雾里，长街的尽头立着一个老太太。
破烂的白袍，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拐。
那张脸跟常人没什么两样，皱纹、眼袋、往下坠的嘴角，俨然一副上了年纪的模样。
沈夜脚步没停，眼底冷了下来。
这里是渝心深处，怎么可能会出现其他人类，还是一位半截入土的老人。
不用想，这东西就是一个诡异，而且等阶不低。
末世降临这么久，他见过不少诡异，并且总结出了一个规律：越是像人的，越不好惹。
果然，下一秒那个老人的双眼便冒出绿色的光亮。
老太太抬起脸，朝他们笑了一下。
“小伙子，这么急是要上哪去啊？”
她开口了。
声音又干又涩。
“我家就在附近，跟我去坐坐吧。”
秦若冰趴在他背上，手指一下子收紧。
沈夜没搭腔。
天诛抬起，刀锋对着她。
老太太的笑淡了。
她把手里的拐往地上一顿。
咚。
街两边的老树齐齐活了过来。
树根顶开砖缝，从地下一根根钻出来，缠向沈夜的脚踝。
枝条甩下来，抽在路面上，抽出一连串裂响。
碎石被根须顶得乱跳。
秦若冰被震得闷哼一声。
“扶稳。”
沈夜把她往上颠了颠，天诛刀罡斩出。
缠来的树根断了一地。
断口还没落地，地里又顶出新的根须，比刚才更粗、更急。
老太太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拐杖又是一顿。
咚。
整条街的树都动了。
两侧的树冠朝街心罩过来，根须在地面下一道道隆起，从四面八方往他脚下挤。
沈夜退了半步，脚下的砖被根须顶裂。
他把秦若冰护稳，掠食领域的暗红纹路沿地面铺开。
靠得最近的根须慢了下来。
血影从他身侧分了出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沈夜，肉眼完全分辨不出来。
沈夜的本体挥出刀罡，直取老太太的咽喉，分身则从侧面截住她往树上退的路。
老太太终于动了。
她的身子往树上飘，白袍被刀气掀开一道口子。
嗤~
分身的刀已经追到，从她肩头擦过。
她落在树杈上，肩上的白袍裂开，露出底下灰白的皮。
没有血。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再抬头，那双绿眼睛在沈夜和他背上的秦若冰之间来回。
那眼神在挑拣。
“实力不错。”
她慢悠悠开口。
“可惜，带着个拖累。”
沈夜提刀要追。
就在这时，更远的雾里，几道气息逼了过来。
一道比一道沉。
他握刀的手停住了。
老太太也收了笑，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晦气，抢食的来了。”
话音刚落，她便没入树冠，白袍一闪就没了。
沈夜没追。
他把秦若冰往上颠了颠，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秦若冰的呼吸越来越浅。
“撑一会儿，快到了。”
“好。”
她抓着他的衣襟，没有松手。
……
物流园里，安宁忽然抬起头。
感知之瞳先探到两道熟悉的气息。
沈夜在前，另一道贴得很近，弱得让她心口一紧。
“沈大哥回来了！秦姐姐也在！”
青鸾抬手抓起裂空弓：“所有人上车，准备离开！”
林婉秋收起地图，林若曦第一个冲向雾口。
沈夜背着秦若冰走出白雾时，林若曦看见她肩头和侧腰的血，脚步一顿。
“冰冰！”
她手里突然升起一道圣愈之光，往秦若冰的伤口送去。
在白光包裹下，秦若冰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沈夜把人交给林若曦，没等其他人开口询问具体情况，他就已经抢先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全队撤出渝心外围，马上走！”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一变，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安宁接过指挥，众人迅速回到车上。
发动机接连响起来，车灯照亮园区外的白雾，车队没有留下人看守。
夜煞驶出物流园时，天色已经暗到看不清远处的屋顶。
沈夜坐在车厢里，手背上还沾着秦若冰的血。
他闭了下眼，血嗅扫过后方。
感知网络里，后方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这一幕让沈夜头皮有些发麻。
这些诡异还只是带伤或者心中产生恐惧的一部分，实际数量恐怕还要翻两三倍。
而且从那只老太太诡异不战而退来看，似乎还有更强的诡异也追出来了。
就在他一脸忧虑之时，一旁的太初之卵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