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岔路口，三股车流在正午的烈日下下分开了。
安宁组的车队拐上南边的国道辅路，夜煞的暗红色车头在最前面开路。
没错，夜煞现在归安宁指挥。
这车不是她第一次开了，但是这次心里却格外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全是汗。
夜煞后面跟着两辆改装过的中巴和一辆皮卡，上面坐满了跟队开荒的普通人。
三十多人，塞得满满当当。
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开荒，脸色发白，互相靠着不说话。
只有几个老成员在低声清点着自己的布包以及撬棍，脸上相比那些学生老师要从从容得多。
“都听好了。”贺云平塞进来的那名督察员站在车门口，冷着脸重复规矩，“捡到灵晶第一时间交给记录员，敢藏私的，下场我不说第二次。”
没人说话。
有人咽了口唾沫。
城西方向，宋诗雅组的车队已经看不见了。
他们同样带着三十多个普通人，分乘两辆面包车和一辆货车，沿着城西的辅路摸过去。
青鸾坐在货车顶上，追魂架在膝盖上，风吹得她的长发往后扬。
司雨凝在上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顾青曼坐在第二排，一张银边纸牌在她的指缝中灵活翻动。
“你很紧张？”宋诗雅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说。
“是有一点。”顾青曼小声回了句。。
宋诗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第一次进城区开荒跟你也差不多，习惯了就好。”
顾青曼闻言，点了点头，手中的纸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城东。
沈夜是一个人走的，手中提着血戮，血嗅追踪的探查网络覆盖着周围的每一栋建筑。
刘杰开着那辆改装越野车跟在他身后两百米的位置，车上坐着他那组二十多个普通人。
他们这片区域最危险，人也最少。
沈夜没坐车。
他走在最前面，徒步。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火辣辣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
东区外围的街道比城南更破败。
两旁的商铺被烧过，卷帘门被撞得扭曲变形。
沈夜走的并不快，意识不断探查着周围的任何响动。
突然，他闻到了血腥味。
腥臭，难闻，像那种过期的巧克力，混杂在风中。
这让他原本平静的脸庞，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城南，安宁组的车队停在了第一条主干道的入口。
“下车，按三队散开。”林婉秋提着月吟剑从夜煞上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在前面开路，捡灵晶的跟在我身后五步以外，不许挤也不许抢。”
“谁要是带头起乱，不需要诡异出手，我先砍了她的脑袋。”
她的表情很冷，手中的月吟剑在烈日的照射下，却依然反射着冰寒的剑光。
这是沈夜教她的。
人不狠，难以在末世立足。
这招很有效，本来赶着下车的三十多人立马不乱了，井然有序地下车。
他们按照刚才说的，站成三列，每列十左右。
每列配一个序列者照应，还有一名督察员混在队伍里。
这些人彼此之间都不怎么说话。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私情，彼此之间看谁都像会举报自己的人。
安宁坐在夜煞的副驾驶上没下车。
她的紫眼亮着，扫过前方的街道。
“前方两百米，三只一阶。”
“左侧巷子两只。”
“右边超市里没有诡异，可以进。”
她的声音通过车内对讲传到队伍里，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
南区外围的诡异很少，分布稀疏，大多单独游荡。
和早上探查的结果一样。
林婉秋走在最前面，剑尖斜指地面。
前方巷口，一只一阶诡异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从阴影里钻出来。
它还没站稳，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已经从它脖颈处横切而过。
林婉秋收剑的动作比出剑还快。
那只诡异的上半身顺着切口滑落，身体迅速干瘪化为飞灰，地上只剩一颗紫色的灵晶。
不用她提醒。
距离最近的那个普通人丝毫没犹豫，扑到地上将那颗泛着紫光的石头捡起，随后迅速放入口袋。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再捡9颗一样的，这颗就属于自己。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在心中懊恼。
自己刚才怎么就不快一点冲上去捡。
林婉秋等人没有停留，抓紧时间带着队伍继续推进。
秦若冰走在队伍的另一侧，没怎么出手。
南区的一阶用不着浪费她的灵力，焚炎符要留到关键时候。
她只是偶尔抬手，让普通人绕开有隐患的角落。
陆晓辉跟在安宁的夜煞旁边，挎包里装着纸笔，一路小跑着记录每颗灵晶的归属。
赵佳悦走在队伍最后，帮两个腿脚慢的女生扛着半袋面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让不少普通人都觉得，城市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甚至在心底暗自嘲讽那些，因为怕死而不敢跟过来的人。
不一会，安宁又开了一次感知之瞳。
紫色瞳孔里的光芒闪了闪，反馈回来的信息和刚才一模一样。
诡异数量正常。
分布正常。
路线安全。
这是沈夜教她的，要不断更新自己的信息，特别是在危险的地方。
不过这次，得到的信息虽然没有变化，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
像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静悄悄的，晾衣杆上挂着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面褪色的旗。
什么也没有。
城西。
宋诗雅组的推进速度比南区慢得多。
西区外围的建筑更密集，沿街的店铺一家挨一家。
诡异就藏在这些建筑的阴影里。
“正前方四十米，五金店里面，两只一阶。”青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她此时正趴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上，运用追魂的狙击瞄准镜探查着队伍周围的信息。
宋诗雅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伍停下。
三十个普通人齐刷刷蹲下，贴着墙根不敢出声。
“青鸾留制高点，司雨凝跟我正面压过去。”
宋诗雅转头看向队伍中间的顾青曼再一次确认。
“你的纸牌，射程多少？”
“四十米。”顾青曼的指尖已经夹住了一张半透明的能量纸牌。
“够了，你在中段，负责点杀漏过来的。”
顾青曼点了点头。
第一次带队进城开荒，她说不上多紧张，但每根神经都绷着。
五金店里那两只一阶还没察觉。
宋诗雅和司雨凝一左一右贴墙靠近。
司雨凝的瞳孔泛着淡金色，罪业视觉里，那两只诡异糊着一层深得发黑的红。
宋诗雅抬脚踹开那扇半掩的卷帘门。
门内传来一声嘶吼。
两只一阶同时扑出来，这是一种类似灰鼠一样的诡异，但体型有成人大小，速度快得像两条灰影。
司雨凝抬手就是一枪。
罪裁之枪的黑色子弹命中冲在前面的那只。
它的罪恶值不算高，但一阶诡异挨这一枪，整个胸腔都被打穿了。
它摔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身体瞬间爆开，化为齑粉。
另一只绕过了司雨凝，直扑向蹲在墙根的普通人。
顾青曼出手了。
指尖轻弹，三张能量纸牌呈品字形飞出。
第一张切进那只诡异的右眼，第二张钉进喉咙，第三张从侧面削掉了它半个手掌。
它踉跄了两步，还想往前冲。
又是两张纸牌，一前一后贯穿了它的头颅。
那只诡异倒在了离人群不到五米的地方。
“大明星，干的不错。”青鸾趴在楼顶，旁边放着一台呼叫机。
顾青曼听到这个称呼，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但是心里莫名地高兴。
队伍继续推进，沿街清理了七八个点位。
普通人跟在后面捡灵晶、搬物资，动作越来越熟练。
战斗间隙，顾青曼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诡异的出现位置太散了。
西区外围的诡异数量，和安宁早上探查的“中等”基本吻合。
但它们不像是自然聚集在这里的。
五金店那两只躲在最深处，超市里的三只挤在冷库门口，药店那只把自己挂在房梁上。
它们都在躲避什么东西。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西区的中心方向，一路赶到了外围来。
顾青曼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宋诗雅。
宋诗雅沉默了几秒。
“先记录，继续推进。”
城东方向的天际线上，忽然腾起了一道暗红色的血光。
场面异常壮观，几乎隔着半个县城都能看见。
安宁她们都知道，那是沈夜在那边动手了。
（PS：啥啊，我才写一张7.1怎么变成7.7啊，别整我啊，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