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沈夜问。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专一的男人。“
宋诗雅闻言依旧摇头。
她的回答简单且直白。
“我不在乎。”
“旧的秩序早就随着末日一起崩塌了，自然也不会有那种流言蜚语。”
“再者我不是那种小女生，我对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太强的执念，于我而言，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够了。”
沈夜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宋诗雅对他的感情是慢慢积累起来的依赖和习惯，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通透得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扭捏下去就有些不像他了。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
下一秒，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红色晶体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内部有液体在缓缓流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层妖异的光晕。
宋诗雅看着那颗血晶，眼神里有意外，有好奇，但没有林婉秋当初那种灼热的渴望。
对她而言，这颗血晶的意义不在于觉醒第二序列，而在于沈夜愿意给她。
沈夜把血晶递了过去。
“东西给你，来处别问。”
宋诗雅伸手接过，点了点头：“你放心，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去探究。”
她明白他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沈夜的秘密尤其多。
她不需要知道这颗血晶是怎么来的，她只需要知道这是他给的，就够了。
沈夜看着掌心里那颗血晶被宋诗雅收好，心里的一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关于血晶会强制改变一个人忠诚度的这件事，他一直对林婉秋隐瞒着。
那是修罗血契的隐性条件，他自己也无能为力。
但在宋诗雅这里，至少可以确定一点。
在拿到血晶之前，她就已经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宋诗雅把血晶举到嘴边，正准备放入口中。
沈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
宋诗雅愣了一下。
“你已经是序列者了，血晶确实可以让你成为双序列拥有者，但是你别忘了，二次觉醒过程中会有很大的畸变风险。”
他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不同的序列之力在体内共存会产生排斥反应。”
“肉身承受能量暴走的撕裂，意识被疯狂本能侵蚀，然后变成诡异。”
说这些不是吓唬对方，而是沈夜觉醒屠夫序列时最直观的感受。
要不然他现在未必不能拥有三序列或者四序列。
听到“畸变”两个字，宋诗雅眼神里的热切终于冷静了几分。
她看着手里那颗血晶，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紧紧握在掌心里。
“我听你的，我再认真考虑考虑。”
她对沈夜说的话是十分信任的，因为这一路走来，他在每一个关键时刻做的决定都没有错过。
沈夜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又过了片刻，主卧的门打开了。
沈夜先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宋诗雅，俏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走路的步伐也有些不稳，一只手扶着门框才勉强保持平衡。
这副模样几乎是把刚才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直接写在了脸上。
秦若冰已经放弃了入定，正靠在车窗上发呆。
听到门响她下意识转过头，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耳根又烧了起来。
林婉秋睁开了眼，看了宋诗雅一眼，然后默默地别过了脸。
沈夜对于这些目光并不在乎。
他是这辆车的绝对主宰。
接受得了的留下，接受不了的，自己下车。
他走到秦若冰旁边，忽然皱了皱鼻子，捂着鼻子对她做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觉得我们在开始谈话之前，你有必要先将自己洗干净。”
秦若冰怔住了。
然后一股微弱的愠怒从心底慢慢浮了上来。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异性用这种眼神看待。
从小学开始，她的课桌抽屉里就没断过情书。
初中时隔壁班的男生为了多看她一眼，故意绕三层楼去上厕所。
即便后来跟着师父上了龙虎山，也有师兄不顾门规，借着切磋的名义明里暗里对她表达好感。
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嫌弃她。
她下意识想开口反驳，话还没到嘴边，目光忽然扫到了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愣住了。
玻璃里的那个女人，道袍破了好几个口子，衣襟上沾着泥土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脸上糊着一层灰，被之前流泪时的泪痕冲出了两条歪歪扭扭的白线。
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发丝间还挂着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碎叶。
她迟疑了一下，举起手臂凑到鼻尖闻了闻。
确实有一股怪味。
那股刚要升起来的愠怒瞬间被尴尬浇灭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夜自然看出了她的窘迫。
他扫了一眼她身上那件破道袍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又在脑海中比对了一下车内另外两个女人的身形，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须弥戒白光一闪。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旗袍出现在他手中，上面还搁着一套崭新的女性内衣。
这衣服是之前宋诗雅在溪城的宝箱里开出来的。
当时她选了好几套备用，但现在有了无面的千幻能力，想要什么衣服都能随意变化，这些自然就用不上了。
“去吧，浴室里有热水。”
秦若冰看着那套旗袍，犹豫了一下。
她十五岁上山，穿道袍穿了整整八年。
旗袍这种衣服，她从来没碰过。
但现在她身上这件道袍确实不能再穿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衣服。
“谢谢。”
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感激是实打实的。
她转身走向浴室，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逃也似的。
浴室的门合上，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秦若冰站在花洒下，让热水从头顶冲下来。
地上的水很快变成了浅褐色。
她低着头，看着水流从指尖滑过，心里有些复杂。
她记得上一次洗澡还是一周前的事。
末世之后水资源一天比一天珍贵，在原来的车队里只有队长和核心成员才有资格用瓶装水擦身，其他人只能用路边收集的雨水将就。
而这个男人，让她用热水洗澡。
虽然理由是嫌她臭，但终究是给了她热水。
秦若冰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如今水资源珍贵，她不能浪费。
简单把全身清理了一遍，前前后后用了不到十分钟。
等她拧上水龙头的时候，目光落到那套旗袍上，又犯了难。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
纠结了片刻，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衣服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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