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到底是怎么来的？”
参观结束后，宋诗雅终于问出了那个三个人心里都憋着的问题。
沈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冰箱拿出一瓶红酒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
抿了一口后，才一脸从容地开口。
“那颗青色的石头碰到车体的一瞬间，自己融了进去。然后整辆车就开始变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房车已经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现在叫夜煞。是一辆诡物载具。”
“那块青色宝石，是昨晚杀死那只红衣皮诡掉落的那块？”宋诗雅追问。
“嗯。”
“宝石能自动把普通载具变成诡物？”司雨凝忍不住呢喃开口。
因为她失去意识前，明明看到那块石头就跟赵刚说的灵晶一样，就是颜色不同。
真要是灵晶的话，又怎么会有这种强大的功能？
这个问题沈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耸了耸肩。
那意思很明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结果摆在这里。
宋诗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
她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全信。
一块从诡异身上掉落的石头，莫名其妙就能把房车升级成这种级别的诡物载具，这种事怎么听都不对劲。
但沈夜既然给出了这个解释，就意味着他不打算说更多了。
宋诗雅懂得分寸，对方想告诉她的秘密，自然会告诉她。
安宁从卫浴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手的清爽。
她没听到前面的对话，也没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沙发上。
司雨凝自始至终没有坐下，眼里一直保留着原有的警惕。
就在这时，过道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四个人齐齐转头。
林婉秋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素色衬衫配深色长裤，头发也重新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她显然没有料到外面会有这么多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安宁的目光最先落在她的脖颈上。
锁骨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
不大，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安宁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虽然看着小，但不代表什么都不懂。
昨晚沈夜突然失控后说的话，还有林婉秋一大早从沈夜的房间里走出来，这些信息撞在一起，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画面里的主角，是沈夜和林婉秋。
然后她非常羞耻地发现，画面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她自己。
“我……”
林婉秋张了张嘴。
她是个要脸的女人，此刻被三双眼睛用截然不同的眼神盯着。
安宁俏脸绯红。
宋诗雅神色平静但眼神里分明藏着点什么。
就连司雨凝的目光在她脖颈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婉秋感觉自己耳根在发烫。
“我想先回自己车里了。”
她低着头，对着沈夜，像是在请示。
沈夜想了想，点了点头。
等林婉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下了车，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安宁低着头，手指抓着衣角不断揉搓着，耳根红的跟熟透了一样。
沈夜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队长，你怎么了？”
这话带着点打趣味道，明显是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安宁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怕他继续追问似的，猛地抬起头，“沈大哥，我休息好了，想再进一次路引之庭。”
她就是想借此转移话题，缓解自己的尴尬。
“你放心去吧。外面我帮你看着。”
他起身走到驾驶舱门口，把推拉门完全拉开，露出了一个宽敞的驾驶位。
人还在车厢里，视线刚好能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外面的情况。
安宁在柔软的大沙发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眼，发动了能力。
意识沉入虚无，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站在那座恢宏的教堂之中。
依旧是昏黄的光晕，依旧是高得望不到尽头的穹顶，依旧是那些沉默的巨幅彩绘玻璃。
一切跟昨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安宁沿着中央过道往前走，心里那点期待已经开始往下沉。
还是没有人。
她叹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第一排长椅。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第一排最左侧的座位上，坐着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没有五官。
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跟她一样，是一道意识体。
但那道意识体留着一头垂到腰际的金色长发，身披一条白色长裙，身材有着明显的女性特征。
安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对方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脚步同样没有任何声响。
“不用害怕。”
那是一道极为好听的女声，温润而柔和。
“这个地方是无法攻击的。”
说着，她伸出手，做出一个握手的手势。
安宁犹豫了一下，下意识也伸出手。但她的指尖穿透了对方的掌心，什么都没有碰到。
两个意识体之间，只有虚空。
女人轻笑了一声：“看吧。在这里，我们都是没有实体的存在。”
安宁收回了手，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些。
“你是……”
“你叫我安娜就行。”女人歪了歪头，虽然面部一片朦胧，但安宁莫名觉得她应该在笑，“你是新人吧？”
安宁点了点头：“我昨天来过一次，不过当时看不到任何人，就离开了。”
“昨天？”安娜呢喃了一句，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昨天肯定不是早上来的。”
没等安宁开口，她继续说道：“这个路引之庭，其实已经进来不少人了。”
“第一个进来的引路人把这里叫做黄昏之庭，并跟后续进入的人组建了一个黄昏互助会，寓意是在人类生死存亡之际，希望大家能够互相帮助。”
“我们每天早上八点都会准时进来开展会议。”“
会议内容就是互相分享各自车队获得的信息，以及前一天的见闻。”
安宁愣住了。
原来不是没人，是她来错了时间。
“怎么样？”安娜往前走了一步，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善意，“你要不要加入黄昏互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