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古堡外的密林边缘，手指抚过胸前那枚东欧贵族的纹章胸针。
这枚胸针是三天前他在布加勒斯特的黑市上花了两万欧元买来的，据说属于一个已经断了血脉的波西米亚小贵族家族。真假不重要，能混进暗殿的血月晚宴就够了。
古堡的石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像某种大型生物的骨骼。三座尖塔从主体建筑上斜插向夜空，塔尖挂着的血色灯笼将整座古堡笼罩在暗红色的光晕里。
林墨深吸一口气，沿着石阶向上走。
铁门敞开着，门内站着两排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近乎透明，瞳孔微微泛红。这些侍者身上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林墨的感知力扫过他们时，能清楚感受到他们体内流淌的血液比常人要慢得多，几乎接近停滞。
吸血鬼。最低级的血奴。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一名侍者伸出手，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指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纹路。
林墨从内侧口袋里取出那张烫金请柬，递了过去。请柬上盖着暗殿的印章，一只蝙蝠环绕着倒十字的徽记。这是他在黑市上花了五万欧元才弄到的东西，而且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伪造好了身份信息。
侍者翻开请柬，目光在那张以假乱真的身份页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鞠躬。
“欢迎您，冯·克莱斯特伯爵，血月晚宴已经在主厅开始了。”
林墨点头，踏进古堡大门。
大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穹顶高约三十米，绘着暗红色的壁画，画的是一群长了翅膀的人形生物从云端坠落，落进一片血海。大厅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和透明的高脚杯，杯里的液体红得发黑，浓稠得像没有完全凝固的血。
到场的人已经不少。
林墨快速扫了一圈，大约有七八十人，分散在大厅各处。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他们的共同点是皮肤都白得异常，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西方异能圈的人，多数都和血液有关。吸血鬼家族、血族分支、还有那些靠血术修炼的黑暗修士。
“克莱斯特伯爵？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姓氏？”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林墨偏头，看到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他走来。这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很尖，鼻梁高挺，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意。
“克莱斯特家在波西米亚已经没落三代了，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林墨端起路过侍者递来的酒杯，随意晃了晃，“我这次来，是想看看暗殿能给出什么合作条件。”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克莱斯特家的人果然直接。我叫文森特，血月家族在巴尔干地区的负责人。”
“血月家族？”林墨手指轻敲杯壁，“我记得血月家族不是被教廷清剿过吗？”
文森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那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有暗殿撑腰，教廷那些老东西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林墨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文森特，看向大厅尽头的高台。
高台上有一把石椅，椅背上刻着蝙蝠的浮雕。椅子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眼睛。他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着，像猫科动物。
“那是分部长大人的护卫。”文森特压低声音说，“分部长大人是德古拉侯爵的直系后裔，血脉非常纯正。”
德古拉的后裔。林墨心里记下这个信息，面上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说今天要展示那块石板？”
文森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消息倒是灵通。”
“来这里的人，谁不是冲着那块石板来的？”林墨笑了笑，“暗殿敢在血月晚宴上公开展示，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文森特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转身走开了。
林墨端着酒杯，慢慢在大厅里走动，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签到功能已激活】
【当前位置：暗殿血月晚宴】
【是否签到？】
林墨意念一动。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圣光净化术（高级）】
【说明：以圣光之力净化黑暗生物，对吸血鬼、亡灵、恶魔等黑暗系目标有克制效果。已自动掌握，无需修炼。】
林墨感应了一下体内的变化，一股温和但纯粹的力量从丹田升起，像是一道暖流穿过经脉。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对周围那些黑暗生物有天然的排斥感，但被他压制得很好，没有流露出来。
“各位！”
一个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压过了大厅里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但眼睛里的沧桑感却像活了上百年。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长及肩膀，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像刚吸过血。
这就是德古拉的后裔，暗殿西方分部的部长。
“欢迎各位来参加血月晚宴。”分部长张开双臂，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共饮血月之酒，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挥了挥手，两个护卫推着一辆推车上了高台，推车上放着一块石板。
石板大约一米长，半米宽，表面是暗灰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常见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每一笔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块石板上的符文，和他在华夏看到的那块石板上的符文，风格完全一致。两边的符文应该能拼凑成完整的咒语，开启天门的关键。
“这块石板，是我们暗殿在一处古迹中发现的。”分部长抬手抚过石板表面，“上面记载的，是开启天门的上半部分咒语。”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问：“分部长大人，您真的打算公开这块石板上的内容？”
分部长笑了：“为什么不呢？天门开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暗殿愿意和各位共享这个消息。”
林墨眉头微皱。
不对劲。
暗殿这种组织，怎么可能这么大方？他们大张旗鼓地展示石板，邀请这么多异能家族的人来参加，目的肯定不是分享，而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这些人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厅的角落里多了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比那些血奴要强得多，都是异能者，而且修为不低。
果然有埋伏。
林墨朝高台的方向慢慢移动，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刃。这把短刃上涂了特制的银粉，对吸血鬼有额外的杀伤力。
分部长继续说道：“我希望各位能支持暗殿，共同开启天门。只要天门开启，我们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教廷那些老东西，就再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一种不容易察觉的压迫感，像在确认每个人的态度。
林墨已经走到高台前十米的位置。
他注意到，推车上的石板周围没有设任何防护结界，只有两个护卫站在旁边。这说明暗殿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觉得没有人敢在血月晚宴上动手。
分部长举起酒杯：“来，诸位，让我们共饮此杯，为即将到来的新时代干杯！”
所有人举起酒杯，包括林墨。
他端着酒杯，装作要喝的样子，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分部长和那两个护卫的位置。
分部长将酒杯送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
就在他仰头的瞬间，林墨动了。
短刃从袖中滑出，他身体前倾，一步跨出五米，然后屈膝发力，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一样冲上高台。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直指推车上的石板。
“放肆！”
一个护卫反应很快，抬手就朝林墨抓来，手掌上凝聚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
林墨没有躲。
他体内的圣光之力顺着经脉涌出，穿过手臂，覆盖在短刃上。短刃瞬间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
护卫的手碰到短刃的瞬间，黑色雾气像积雪遇到烈日一样迅速消散，他的手掌被白光击中，发出一声惨叫，整只手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皮肉翻卷，冒着焦臭的白烟。
圣光克制黑暗，效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
林墨手腕一翻，短刃横向斩出，白光划出一道弧线，将另一个护卫逼退，然后他左手抓住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掀。
石板很沉，大约有上百斤，但以林墨的力气，完全可以单手拎起。
他脚尖一点地面，身体向后弹射出去，抱着石板朝大厅大门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
分部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冰冷的怒意。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看似温文尔雅的贵族们，纷纷露出獠牙，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皮肤上浮现出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有人直接撕裂了礼服，背后展开一对漆黑的肉翅，朝林墨扑来。
林墨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他体内的圣光之力疯狂运转，以他为中心辐射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光环。光环所过之处，那些扑上来的吸血鬼们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惨叫着向后倒飞，身上冒出白烟，皮肤开始龟裂。
但人太多了。
林墨刚冲出大厅，就看到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至少有二十多个，都是暗殿提前布置好的伏兵。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人手里还握着十字弓，箭头上涂着银色的液体。
林墨将石板夹在腋下，右手握紧短刃，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上贴着一张符纸，是他从华夏带来的，上面画着火符。
他将银针甩出去，符纸在空中燃烧，化成一道火焰，在走廊里炸开，掀起一片火浪。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
林墨趁这个间隙，沿着走廊右侧的楼梯向上跑。
楼梯是螺旋形的，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他一边跑，一边用短刃在身后的墙面上划出几道深痕，破坏吸血鬼们追来的路线。
“克莱斯特伯爵！你跑不掉的！”
分部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林墨感觉脑袋一阵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意识，想干扰他的判断。他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疼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吸血鬼的精神攻击。林墨心里想着，脚步没有停，继续向上跑。
他跑到三楼，推开一扇窗户，跳了出去。
窗外是古堡的后院，有一片废弃的花园，杂草丛生，几棵枯树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像死人伸出的手指。月光照在花园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墨落地的瞬间，石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刚想弯腰去捡，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林墨侧身躲开，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在对面的一棵枯树上，直接将那棵树拦腰撞断，碎木飞溅。
是分部长。
他站在林墨刚才所在的窗台上，脸上已经没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杀意。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竖着，像一条蛇，嘴角的獠牙露出半截，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放下石板，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分部长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地面被他的力量震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林墨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将石板拉到脚边：“这东西，我要定了。”
分部长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林墨面前，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把利刃，直刺林墨的胸口。指尖凝聚着浓稠的黑色雾气，有一半已经实质化，形成一层黑色的角质层，像某种生物的爪子。
林墨抬手，短刃迎上。
短刃上的白光和黑色雾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像金属被撕裂的声音。林墨感觉手臂一麻，虎口被震得生疼，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四米才稳住身形。
分部长的力量很强，至少是林墨目前遇到过的对手中最强的。而且他的黑暗力量非常纯粹，即便被圣光之力克制，依然能和林墨正面抗衡。
“圣光？”分部长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有一道浅浅的焦痕，冒出白烟，“你是教廷的人？”
“不是。”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握紧短刃，“我只是个路过的。”
分部长冷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出手。他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雾气，像一团浓稠的影子，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次移动，原地都会留下一道残影，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实位置。
林墨连续挡下三击，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圣光之力虽然克制黑暗，但分部长的力量足够强，硬生生将这个克制效果压到了最低。林墨的修为本就不如对方，纯粹靠圣光之力才勉强打成平手。
不行，这样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林墨咬了咬牙，将圣光之力全部灌注到短刃中，然后用力将短刃甩出去，射向分部长。
分部长侧身躲开，但就在他躲闪的瞬间，林墨双手结印，圣光之力从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在花园中炸开。
白光填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分部长被白光击中，身上的黑色雾气剧烈翻涌，像被烧红的铁水浇过一样，迅速消散。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林墨趁这个间隙，抓起石板，转身就跑。
他冲到花园的围墙边，一脚踩在墙面上，借力翻过墙头，落进外面的密林里。
身后传来分部长愤怒的咆哮声，那声音在夜空里回荡，惊起一大片栖息的乌鸦。
林墨没停，抱着石板在密林里狂奔，穿过灌木丛，跳过低矮的土坡，一路向北跑出大约两公里，才在一处山崖上停下来。
他靠在崖壁上，大口喘气，衣服被汗水浸透，手臂上被碎石划出几道口子，往外渗着血。
石板还完好，上面的符文清晰可见。
林墨低头看着石板，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暗殿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次抢了石板，等于彻底和暗殿撕破了脸。而且这块石板上的符文虽然完整，但只有一半，还有一半在华夏。两边的符文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咒语。
他得尽快回去。
远处，古堡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成了红色。
林墨看着那片火光，将石板重新夹好，转身隐入密林深处。
在他身后，那道火光映照下，古堡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而更远的地方，几个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个方向靠近，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第5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