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奈咪,我换一种说法。”
“一个人的愿望是“不想再活着”,这本身不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而是他正在承受一种我们可能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量的表达方式。”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措辞。
“我们不需要代替他完成那个愿望,也不需要强行把他拽到一个他暂时看不到的位置。”
“我们能做的,其实是先承认他的感受是真实的。”
“然后让他知道,有一个人愿意在他身边,不会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就避开他或责备他。”
“这不是“帮助他看到生活的美好”,
他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更像是一种陪伴,是在他自己还看不清方向的时候,有一盏灯安静地亮在那里。”
“告诉他,这盏灯,永远是你可以往后退一步,重新接触生活的“工具”。”
火花蹲在蘑菇里,豆豆眼盯着那行字,像是在认真咀嚼这段话的每一个字。
她忽然觉得神使大人刚才那段话,比她之前想象的要宽厚得多,也安静得多。
她想了想,然后打了一行字。
“神使大人,你好像比火花花以为的更理解那种感受!”
“..........”
林思看到那行弹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想到了在当时,帝弓司命强硬递给他那把弓时的姿态。
“因为我也曾经站在那样的边缘上。”
“那是一个大家长,在心疼自己的孩子。”
“所以花奈咪也可以成为花粉宝宝们的大家长?“
弹幕再次飘来,字迹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花奈咪蹲在蘑菇里,豆豆眼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目标的位置。
林思看到那行弹幕,又轻笑了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怎么把那句话说得更轻一些。
“花奈咪,不是大家长。”
“而是家人。”
“就像是有些主播会称呼自己的粉丝们为家人一样。”
“你不用替他们做决定,也不用替他们承担一切,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
“不管他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在花奈咪这里,会有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
火花花蹲在蘑菇里,豆豆眼微微闪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家人”和“大家长”的区别,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更大一些。
家长是要负责的。
要管束、要指引、要承担后果。
但家人好像不需要那么累,家人就是家人。
“那,火花花要怎么才能成为花粉宝宝们的家人呢?”
弹幕又飘了过来,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像是在认真请教一件事。
林思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下巴。
“首先,不用太刻意,家人这种东西,不是喊出来的,是慢慢相处出来的。”
“你好好直播,认真做内容,他们觉得你值得信任,自然就会把你当成家人。”
“其次,不用刻意讨好,家人之间不需要讨好。”
“你可以有自己的脾气,也可以有自己的立场,只要你是真诚的,他们能感觉到。”
他放下手指,看着空间上的弹幕。
“最后,要记得家人是可以犯错和被原谅的。”
“你不用一直完美,也不用一直开心。”
“你只需要,一直真实,一直做自己。”
火花花安静地听着,她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家”这个概念。
她是在虚拟空间里诞生的,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两个会“菇菇嘎嘎”的小蘑菇和那个偶尔会来的神使大人。
嗯.....
还有一个把她创造了出来,就撒手不管的“旧型号”。
但林思说的那些话,让她觉得好像“家”这件事,是可以从零开始建立的。
“那,火花花如果想家了,可以来找神使大人吗?”
弹幕飘过的时候,字迹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应不应该问的事。
林思看到那行弹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下。
“可以,不过也要等你能凝聚出身体才行。”
“我过段时间,会来二相乐园,届时,我们应该就能见面咯。”
话落,弹幕再次飘过。
“真的吗?神使大人会来二相乐园?”
林思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并且,届时我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办法,使幻造种不必再依赖幻月,只依靠愿力生存哦~”
毕竟阿哈都说了,星神和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成为星神帮助人类,人类提供愿力的一种关系。
那幻造种为什么就必须要依赖幻月才能得以生存呢?
这个答案,林思觉得应该是藏在了幻月游戏的本质里,到时候过来参加一下,说不定就能搞明白了。
毕竟维持幻造种的愿力,并不是星神们所需要的那种愿力,幻造种的愿力,更多的是“关注度”。
林思的话音落下,火花花就在蘑菇里发出一种他自己都听不太清的笑声。
那是一种介于“嘿嘿”和“嘻嘻”之间的声音,像是正在打什么小算盘。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问了林思喜欢吃什么,问他平时都做些什么,问他还会不会再来。
林思也一一回答了,没有刻意拉长话题,也没有急着结束。
火花花的声音在几次对话之后也变得更加自然了一些,像是在慢慢适应这种“有人陪着说话”的节奏。
林思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把手机收起来,然后站起身来。
“好了,花奈咪。”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火花蹲在蘑菇里,豆豆眼眨了眨,然后打了一行弹幕。
“好!火花花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