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咕姆先生,阮·梅女士,还有斯蒂芬先生。”
林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位天才之间缓缓移动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赞达尔。
“关于寰宇的第一位天才,赞达尔,您三位了解多少?”
会议桌边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犹豫,更像是一种“这个问题我们确实需要认真想想才能回答”的停顿。
螺丝咕姆先开口了。
“赞达尔,关于这位第一席,我们了解的其实非常有限。”
阮·梅也点了点头,在附和这个说法。
她端着茶杯,声音依然平稳,
“据我所知,赞达尔当年把自己的所有著作全部销毁,只保留了一些在他生前就已经在寰宇流通的论文。”
“.......?”
林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位第一天才应该留下了大量著作,毕竟那是寰宇第一位天才并且还是天才俱乐部的开创者,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会留下足够多的信息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那,为什么会流传说赞达尔是博识尊的创作者?”
他顿了顿,沿着这条思路继续往下推。
“难道仅仅是那些他生前就流通的论文,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了?”
“毕竟那些论文在远古时期就能在寰宇流通,到现在应该早已被研究透了才对。”
“.......”
会议桌边再次安静了一瞬。
螺丝咕姆的光学元件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他像是在组织一个相对复杂的表述。
“林思先生,不知您是否听说过“虚数之树”的理论学说?”
林思微微一愣。
这个他还真知道,他在景元将军的书房里看过这本书。
“这个我还真知道!”
他点了点头。
“虚数之树的理论学说,就是赞达尔开创的?”
阮·梅和斯蒂芬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阮·梅放下茶杯,目光有些深远。
“是的。虚数之树的完整理论学说,从上古时期就从赞达尔那里流传到全寰宇。”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虚数能量、宇宙分支、世界隔绝机制、生命科学、早期星际航行理论.......几乎是所有领域的基础框架。”
斯蒂芬补充了一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越研究越觉得离谱”的微妙。
“我越按照虚数之树中的内容钻研下去,就越觉得他真的很厉害。”
“一个人就能囊括几乎所有领域的核心框架,而且那些框架到现在依然是各学科的基石。”
螺丝咕姆也点了点头,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种带着一丝“这个说法确实很有意思”的笑。
“寰宇中还有一种比较激进的说辞。”
“自赞达尔之后的天才们,所有的研究,也不过是在沿着赞达尔所开创的路径进行拓展。”
他停顿了一下。
“这意味着,如今寰宇的所有研究成果,其实全都在赞达尔的预料之中。”
“这么牛?”
林思坐在轮椅上,闻言低声惊呼了一声。
然后他就陷入了沉默。
他确实没想到虚数之树的理论学说居然是从上古时期一直流传到现在,都是同一个版本。
他原以为这种庞杂的理论体系应该是经过了世代的验证、一点一点补充、反复修订才最终成型的。
“所以.....”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有流言说博识尊是赞达尔创造的,就是因为赞达尔和博识尊一样,都可以算尽寰宇的所有知识?”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赞达尔留下的理论框架涵盖的领域之广、深度之深,很难让人相信那是一个“活着的人”能够探索到的知识。”
林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这些天才们虽然厉害,但至少都还在同一个图层里。
就算有差距,最多也只是“顶尖学者”和“普通学者”之间的差距。
但现在听下来,这位赞达尔可能和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图层里。
不,是和寰宇的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图层里。
能让同样是天才的人生出“你不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见我如一粒蜉蝣望青天”的情绪,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那这赞达尔还挺大度的......”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复杂。
“创造了一个和他一样能算尽所有知识的存在,并且还能容忍,自己的造物和自己的理念可能会有些不和.....”
他耸耸肩,
“毕竟都成为了星神了,那肯定是可以脱离赞达尔的掌控,如果博识尊真的和赞达尔理念不合,赞达尔估计也拿祂没办法。”
螺丝咕姆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轻笑了一声。
“这么一看,赞达尔或许是真的很大度。”
林思也笑了笑,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用一种开玩笑似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震惊。
林思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
你是寰宇第一位天才,然后自己开创了几乎所有领域,
但你在之后把自己的所有研究著作全部销毁了,只留下了一个包含所有领域的“理论框架”,
然后你看着后世的人沿着你开创并且早已知晓结局的路径一步步往前走,
像是正在观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剧.......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是傲慢,还是戏谑,亦或者是他其实是和博识尊对待知识的态度是一样的?
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不会让世人主动放弃“智识”的价值,所以才不给最终答案,只给一个“提示”,然后让世人自己探索?
他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个问题。
信使小姐依然在墙边,只不过从站着,变成了蹲着。
她的蓝色面罩边缘微微低垂着,她已经在心里完成了至少三轮自我说服。
但她依然没有离开,因为那段对话本身,已经像种子一样被播撒进了她作为忆者的记忆中枢里。
她知道自己已经听过了,已经无法假装没有听过了。
信使小姐现在听林思和这三位天才的说辞.......
她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她很想说一句,
“其实赞达尔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大度......”
但她是真不敢说出口。
这种级别的大事件,她又不是那些激进派,是真的不敢参与进去啊!
并且,这也只是她的推测,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样,还很难说。
“呜呜呜,好奇心是真的会害死忆者啊!”
(其实和林思推测的以及信使小姐推测的,一点都不一样。
但信使倒的确是用这些完全不一样的信息,误打误撞推测出来了!
就和三月七一样。
兄弟们不要被误导,我之后会有解释。
在原剧情中,是因为三千万世的轮回,忆质已经流出的太多,轮回机制本身造成的记忆向外溢散,并且因为终极协议的影响,不受来古士控制。
忆庭是在外围打捞碎片,打捞出了翁法罗斯有关于“神陨”的记忆。
信使小姐所了解到赞达尔的记忆是那些“个人的零散记忆”。
至于忆庭为什么会有赞达尔个人的零散记忆?
那就和本文之后的剧情有关了。
不过那些“零散”的记忆,是真的能推敲出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说.....
赞达尔认为博识尊锁死了知识的边界,并且,还有他当时提出虚数之树理论的时候的记忆。
当时还没有博识尊后来“锚定未来、掐灭可能性”的行为。
赞达尔的理想中,虚数之树应当允许无限可能性自由生长。
但后来,博识尊却用全知的权能,强行修剪虚数之树,扼杀大量可能性。
所以,在信使小姐认知中,赞达尔和博识尊是真的理念不合!
而想要“把理念合一”,最简单,最直接,最不绕弯路的办法,不就是干掉那个不同理念吗!
所以在她的理解中,以及被林思成功“误导”的情况下.....
嗯,没错,前文林思怕忆者小姐理解不了他的逻辑,就没有进行说明,只想她把消息带回去,懂的人自然懂,其实是一个伏笔。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认为,那些激进的忆者姐妹们才会前仆后继的前往翁法罗斯,
毕竟毁灭一位星神,还是或许是能制造出智识星神陨落的记忆,
无论是对于那位缔造忆庭的“无漏净子”还是善见天本身,亦或是那些叛逃的窃忆者们,都是最为珍贵的记忆。
至于为什么赞达尔个人的记忆,还是没有正面说明他是博识尊的缔造者?
那只能说牢赞还是在乎面子的,毕竟“最失败的天才”这个称号,毕竟那刻夏老师都因为这个把牢赞说破防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