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众人才从方才的惊慌失措中回过神。
纷纷跪在地上求王爷恕罪。
姜欢袖子猛地一甩，冷哼一声：“现在想起恕罪了？刚才都跑哪去了？若不是陈公子在，你们都得死。”
“多谢陈公子出手相救。”众人急忙对着卫昭连连磕头。
卫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又在吴世通和方砚身上扫了一眼，这才长舒一口气。
万幸，他们忙于躲避刀剑，并未注意到自己和公主的真实身份。
“诸位不必客气，大家终日流连于算盘和账本之中，又身在王府，自是难以预料。”
她淡淡开口，“陈某自幼学过些拳脚，没成想今日倒用上了。”
话音未落，便觉着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回眸瞥见吴世通正在一旁打量着自己，眼中带着些许审视。
她心中冷笑，并未理会，扶着姜芷走到旁边的椅子上，等待下人们将残局收拾妥当。
姜灿这才提着裙摆火急火燎走过来，手中握着一柄剑。
在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忙碌的下人身影后，她有些惊骇地看着卫昭。
走到她身边打量了一阵，低语：“这些人，都是你杀得？”
卫昭冲她点一点头，笑眯眯道：“郡主来得有些晚。”
“哼，要不是本郡主去拿剑，这些刺客早就死在我的剑下。”姜灿扬着下巴，鼻孔朝天，满脸的不服气。
姜芷低眉一瞧，正见姜灿手中的宝剑，手指在她额头一点，“一个姑娘家每日舞刀弄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军了呢，拿来。”
伸手就要去夺宝剑。
姜灿连忙后退几步，立刻摇了摇头，坚定地道：“九姐当心，这把剑父王用了多年，锋利的很。”
“芷儿，由她去吧，这孩子自幼习武，没事的。”姜欢站出来拦道，半是欣慰半是心疼。
“陈公子武艺高强，三两招便将刺客正法，在下佩服。”吴世通近前拱手，率先露出一个笑容。
卫昭瞧了他们二人一眼，应是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当下便也大大方方回去一个笑脸。
“三爷谬赞，事发突然，在下未曾多想，只愿王爷和郡主无恙。”
吴世通和方砚齐齐一愣，姓陈的还真是不简单，眼下这种情况都不忘在汝阳王面前请功。
姜欢见状出声打着哈哈，“几位，刺客已然伏诛，此事便不再提了，大家继续。”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已恢复如初。
美味佳肴再一次被端上了桌，姜欢才站起身举杯道：“今日让诸位受惊了，本王自罚三杯给大伙赔个不是。”
又端起一杯冲着卫昭，“这一杯，本王替各位掌柜谢陈公子救命之恩。”
所有人皆起身举杯遥敬，气声道：“王爷所言极是。”
卫昭眯起眼，语气还是如以前那般和善：“举手之劳，各位不必如此。”
姜欢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更是起了欣赏之意。
“今日请大家前来，还有一事要宣布。”
冲着旁边的管家挥了挥手：“去请上官小姐。”
周围人一听，俱是面色一惊，起身时都觉得胳膊颤抖如筛。
“王爷说什么？去请谁？”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柒。”
这些商人们大多都与上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么是生意上有合作，要么是想要搭上上官家这条线。
而此刻听闻上官小姐亲自到了王府，难掩激动。
上官柒穿着一身绯色大袖长裙礼服，梳着双环髻，头上的装饰极尽富贵，在一众人中格外引人注目。
本就生的娇媚烂漫，少女独有的芬芳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美好。
不愧是天下第一首富之家的女儿，如珠玉琳琅那般精致。
方砚在她出现的一刹那脸色微变。
经过先前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上官柒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紧紧攥住桌上的酒杯，指头颤抖，险些要起身，被吴世通摁在椅子上，忍住了。
不可，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上官家不是他一个方家二房能招惹的存在。
更被说他爹还在另一边坐着。
上官柒动作轻盈，对着汝阳王行礼，“小女来迟，王爷和郡主见谅。”
她的出现，吸引了院中众人的目光。
吴世通心中何尝不是憋闷，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只得按捺住心中愤懑，继续这场冬宴。
宾客落座，姜欢才起身捋须高喝：
“静一静，咳咳，这位上官小姐诸位想必不陌生吧？”
众人连连点头应和，对着上官柒拱手致意。
上官柒对此皆是无视，站在主桌前高声道：“小女子此番前来只为一事。”
她环顾一周，最后落在方砚身上，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诸位都知道，汝阳城中还有我上官家几桩生意，往年咱们各自经营自家的营生，倒也相安无事，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她转眸看向卫昭，眉眼弯弯，“来汝阳前家父特意叮嘱，要从诸位中选一人与我上官家达成长期合作，五五分成。”
“上官小姐，不知是谁家如此有幸，能得上官老爷子的青睐？”
席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上官柒指了指卫昭，脸上的笑意柔和了不少，“就是他，建安来的陈公子。”
此言一出，院中仿若炸开了锅。
“怎么会是他？”
“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竟然能得到上官小姐的赏识，真是走了狗屎运。”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捶胸顿足。
唯有方家老太爷，一双沧桑的眼眸死死盯着方砚，恨不得打死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方砚更是嘴角抽动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
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压住这口怒气，拍案而起，“上官小姐，您这是打算断我方家的路？”
“放肆！”
方老太爷出声呵斥，立刻拱手赔上笑脸，“上官小姐，小儿出言无状冲撞了您，您可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
“爹，你怎么不明白呢！”方砚此刻已被这消息激得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明摆着这就是上官家要换人了。”
“住嘴！住嘴！”
“凭什么，咱们方家这几年管理运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她不过是个女子，怎么敢……”
话音未落，方老太爷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老子叫你闭嘴！”
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几下，赫然长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扑通”一声跪在上官柒面前，“上官小姐，老夫给你赔罪了，切勿迁怒到方家。”
“你方家每年从火耗中抽取三成，真当我爹不知道？”
上官柒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些银子你拿着不烫手吗？”
“啊？”方老爷子一下瘫在地上，眼中俱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卫昭这时与姜芷并肩走出。
从袖子里掏出一沓东西扔在他面前，“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