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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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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青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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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回到寝室后,我发现大家并不像平日里有说有笑。 平日里——老八会讲笑话、老四会吐槽食堂、老二会模仿某个老师的口头禅、大哥会坐在床边安静地擦鞋——总有人在说话,总有人在笑。但今天——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尤其以大哥表情最为凝重。 大哥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擦鞋、没有翻书、没有看人——就那样坐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嘴唇抿着。眼神盯着地面——但不是在看地面,是在看地面以下的东西。 我一时还猜不出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我的心情也不好——老班的烟还在鼻子里、成绩波动的问题还在脑子里、一路沉默走到寝室——也就没多问。 快睡觉时。灯关了。黑暗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线。 老四先开口了——说了一句: “大哥,你说这是咋办?“ 二 “我本来想就这么算了的。我和大琦关系还不错——以前还是同桌。我真不想把关系闹得很僵。“ 大哥的声音在黑暗里传出来——低沉、疲惫、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大琦。王琦。 我躺在被子里——脑子转了一下——把名字和人对上了。王琦。坐在中间某个位置的男生。成绩中等。平时不怎么引人注意。但他和大哥——以前是同桌。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老二的话让我更难以接受了。 老二付明义。平时话不算最多、但脾气最直的那个人。他说“咽不下这口气“——说明这件事已经不是“要不要找他谈谈“的级别了。是已经到了“必须有个说法“的程度。 大哥又说:“如果不是他天天缠着于晗——让于晗整天心烦——我真的没必要去教训他一顿。这样吧——明天我找他谈谈。如果他就此罢手——这事就算过去了。“ 于晗。 这个名字我之前好像在哪儿听过——应该是女生。和大哥有什么关系?同桌?朋友?还是——我不确定。但“天天缠着让于晗心烦“——说明王琦在追她、追得很紧、紧到她烦了、烦到大哥看不下去了。 大哥想护着于晗。不是因为什么暧昧的关系——是因为于晗被骚扰了、大哥看不下去、大哥觉得自己该管。 “那他要是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兄弟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只要大哥一句话——兄弟几个一定会给那小子颜色看看。“老刘义愤填膺地说。 老刘。平时最不爱说话的人之一。此刻居然说得这么重。 “太晚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随着大哥这句话——大家各自睡去。 可我依然没有弄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今天也确实太累了。脑子转不动了。眼皮合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罗大佑的磁带没听。信也没看。就那样——睡着了。 三 然而第二天——依旧很平静。 白天。从早自习到下午最后一节课。 同学们还是正常地在看书、学习。走廊里没有人跑、教室里没有人闹。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又少了一天——数字在变小、压力在变大、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这种寂静——在三晚时终于被打破了。 三晚。第三节晚自习。九点半到十点四十。 下课时——大家站起来活动、上厕所、接水、伸懒腰。 王琦走路时不小心碰了老二付明义一下。 “不小心“——是真的碰到了。还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也许他根本没注意。也许他心里有气。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昨晚寝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老二——没客气。 上去就是一拳。 四 眼见着形势突然变化——老四、老六、老八如猛虎下山般地把王琦包围在内。 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王琦走过、碰了一下老二。 后一秒:老二一拳、老四老六老八冲上去、王琦被围在中间。 纵使王琦再有力气——也难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他被打倒了。眼镜飞了。在混乱中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还是踢了一脚——镜片碎了。他蹲在地上——用手护着头——没有还手。 这时——王琦的死党张健听到屋内的声音——从外面跑进来。 拎起一把椅子——就要冲过来。 老三见势不妙——一把抱住他——把他拉出了教室。 老三。平时比老四还安静的人。此刻——他做了唯一一个清醒的动作:把张健拉出去。因为如果张健也冲进来——那就不是打架了——是群殴升级成混战。两个人变成两个阵营——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边的战斗正酣。 王琦的眼镜被打得不知去向。虽然他挨了打——可他从心里面并未服输。我能看到他蹲在那里——眼神里有一种“你们人多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倔强。 被大伙劝开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没有哭。没有骂。没有说“你们等着“。就是——站起来、摸了一下脸上的血、转身走了。 这时——王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 王辉。小雪那边的。他平时偶尔帮我们传信。 他说:“没你的事吧?李雪让我来看看你。“ 我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回去告诉她——我很好。不用她担心。“ 这句话——是我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对大哥说的。不是对老二说的。不是对王琦说的。是对王辉说的——转达给小雪。 因为此刻我最清楚的一件事是: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要她知道我没事——就够了。 五 说完——我就和大家快速地把被打倒的桌椅扶起来。 排整齐。 教室依然很乱——地上还有碎眼镜片、有脚印、有翻倒的水杯。但桌椅——必须摆正。因为三晚还没结束。因为还有几十分钟要学。因为高考不会因为一场架就推迟。 随着一声铃响——三晚开始了。 被这场混乱惊吓的同学们也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老秦——班主任——推开门从外面进来。 先是习惯性地在讲台上站了一秒——然后开始在教室内转一圈。 从他严肃的表情里——就能知道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打架的事。 他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就没有好气地说: “刚才参与打架的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老二、老六首先站起来——出去了。 接着老四、老八——也跟着老秦走了。 大哥没去。老三没去。我没去。 我坐在座位上——低头做题。手在写——但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小雪让我告诉她“我很好“。我确实很好。我没参与。我没被打。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 但——我也没有阻止。 这不是我的事。我选择不卷入。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我知道:卷入这件事的代价,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是心态。是状态。是最后这几十天里最宝贵的东西。 直到快下课时——他们才回来。 脸上没有伤。衣服没有破。表情平静。 六 下课回寝的路上。 小雪并未向我提起关于打架的事。 也许在她的眼中——只要我平安无事——她就彻底地知足了。 她不问。不是不关心。是她知道我不希望她担心。她知道我如果参与了——一定会主动说。我没说——说明我没参与。这就够了。 我也没向她说起这件事的前言片语。 我真的不希望她为我担心。 而他们几个回寝室后——也什么都没说。 看样子老秦不一定批评过他们——而只是简单地谈谈。 “谈谈“——不是训话。是“把事情说清楚“。老秦大概也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王琦“天天缠着于晗“。一个男生骚扰一个女生、女生找朋友帮忙、朋友出面教训——这不是什么“校园暴力“——这是“男生该管的事“。 老秦没有深究。就像他那天在校门口“没看见“我和张蕾一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管、什么时候该放。 风波过后——究竟还是恢复了平静。 日子也一天一天地向前赶。 有一周过去了。 马上就要进行高三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月考了。 不知道同学们现在的状态如何。反正我是——已经彻底地麻木了。 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所以感觉不到了“。就像你把手放在冰水里太久——不是不冷——是冷到失去知觉。 天气越来越热。五月底六月初的东北——短袖已经可以穿了。操场上那排白杨树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绿得发亮。 也就意味着——距离黑色的七月是越来越近了。 这个周六的晚上——我们并没有出去。而是一起去上自习。 她利用这个时间为我讲了很多的题。 不是一道两道。是很多道。英语、数学、物理——她会的都讲。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轻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不惊动任何人、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我也感觉自己在逐渐地进步。 不是突然的。是那种“终于摸到门道了“的感觉。就像你一直在一扇门前转——突然有一天你发现门把手在哪里了。 我真的想利用一次考试来检验一下学习的成果。 所以对于这次考试——我非常的重视。 不是因为怕考不好。是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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