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一听，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身子有些不稳，要不是孙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恐怕要真的晕倒在地。
刘氏被他气的声音颤抖：“淮序！你如今已经年纪不小了，那可是公主！金枝玉叶，更何况陛下还是让公主嫁进来，可见陛下对你的看重！”
“不愿让你的前途作废，可你就这样贸然闯入宫中，让陛下收回诚意，你是嫌这国公府的好日子，过够了吗？”
面对刘氏的指责。
裴淮序道：“儿子心中自然有个天平，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即便这事不能做，我也要做。”
刘氏被刺得脸色一白，哆嗦着嘴唇：“好，好，你如今是国公府的恩人，自然是能做得了主。可我是你的娘亲，你难道要娘亲看着你二十几岁，都未曾有婚配，难道你今后想要裴家，断子绝孙吗？“
“公主你都看不上，其他贵女你也瞧不上，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裴淮序神色平静：“母亲不必多言，这婚事，陛下已经上收回去了。”
刘氏脸色更白了。
这段时日，谁不知道她国公府的风头。自己儿子要娶公主，她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
可如今，陛下把这门婚事收回去。那其他人怎么想他们国公府，怎么看她。
刘氏只是这么一想，眼前更是一黑。
孙嬷嬷斗胆劝了一句：“世子，大夫人一直都惦记着你，可你也不能气着大夫人啊，想当年....”
刘氏脸色一变，斥责道：“孙嬷嬷，不准多嘴。”
裴淮序静静地看着她。
刘氏心中一痛，知道这件事永远是他们母子心中的隔阂，可能这辈子也消不掉。她捂着心口，说：“淮序，我知晓你不肯原谅母亲。可母亲求你了，这门亲事好不容易陛下指给了你，你进宫，让皇上收回成命....”
“母亲。”
裴淮序道：“儿子的心意已决，若是你想让儿子成亲，也不是不可以。”
刘氏一愣。
“你有了心仪的女子?“
裴淮序道：“母亲，我要娶表妹为妻。”
刘氏浑身一震，手有些发抖：“你说的表妹....是谁？”
裴淮序看着她：“母亲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吗？住在国公府上的表妹，只有一位。”
“儿子除了她，今生谁也不会娶。”
“要是母亲不愿，也没关系。”
“儿子会自行出府，另外起了宅邸，至于国公府，母亲同其他人一起住，要是想来做客，儿子也欢迎。”
孙嬷嬷忍不住说：“世子，大夫人毕竟是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你竟然要如此寒了大夫人的心，那表姑娘奴婢第一次见，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狐媚子！竟然趁着大夫人不注意，私底下勾引世子，这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大夫人明日就应该把她打出去！”
裴淮序看着她，浅色的眼眸让人心中觉得发冷。
孙嬷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脸色一白，连忙跪了下去，磕头着：“世子，世子爷，老奴也是一时心急，想着为大夫人着想，说错了话....”
裴淮序道：“孙嬷嬷在国公府已久，便知道主子还未曾说话，便不能插嘴。”
“更何况，表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孙嬷嬷既对表妹不敬，便是对我不敬。”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孙嬷嬷一眼：“看在你伺候了母亲多年的份上，下去领二十个嘴子，明日收拾东西出府。”
孙嬷嬷也没想到世子竟如此不讲情面，脸色一白，连忙把头磕出血来，又去求了刘氏：“大夫人，大夫人，老奴跟在夫人身边伺候了二十几年啊。”
刘氏脸色一变，想要张口。
裴淮序没给她这个机会：“母亲留这么一个刁奴在身边，主子便敢随意置喙，母亲还是仔细想想，是要将她留下，还是赶出去。”
“毕竟这国公府，到底还是母亲做得了主。”
刘氏却是听出了言下之意，要是今日她把孙嬷嬷留下来，今后跟儿子的隔阂更大，说不定连最后的情分也没了。她脸色更是一变，最后闭上眼睛，动了动嘴唇说：“孙嬷嬷，明日我送你些盘缠，你回老家吧。”
孙嬷嬷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
等到孙嬷嬷下去了以后，刘氏踉跄的坐在那位置上，一时在心中有些悔恨了起来。
当初她就不应该把姜皎收留在国公府中。
她早应该想到的，姜皎生了一张那样貌美的脸。
可那个时候，刘氏见儿子对姜皎并未有什么其他另眼相待。这才放下心，她哪里知道，这国公府上，明面上是她做主。
可实际上，全都是裴淮序的人。
裴淮序能掌握全朝廷之事，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国公府罢了。
刘氏又悔恨，但又想到了什么，放心了下来。
裴淮序对着她微微俯身：“母亲，要是母亲不愿，我也可以请陛下给我赐婚。”
“当初那道士说我会克父亲，母亲将儿子送走，也是出于夫妻之情。而后，我十几岁那年，也有人说我情路坎坷。”
“我这一生，原本不打算娶妻，但如今，只想娶表妹一人。”
刘氏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心中又疼又伤心，她把儿子送走那几年。
她的丈夫最后还是走了。
要不是刘氏能干，早就在国公府让另外几家欺负了去。
裴淮序也知晓她不容易，并未责怪她。
可母子之间，到底是不亲了。
这是刘氏一生的痛，要是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将孩子给送走。
她想到这里，也颓然了几分。
对着裴淮序道：“...若是你早点同我说，我便把姜皎给你做妾。”
裴淮序道：“表妹不做妾，她只会是我妻。”
刘氏张了张口。
好一会儿，她才道：“...即便是妻，也来不及了。”
裴淮序看着她，浅色的眼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变得有些暗沉下来。
刘氏见状，知道他向来聪明。
而且这件事情也瞒不住。
索性直接说：“淮序，不是我不妥协，前几日。那科考中了的韩轩，通过殿试准备进翰林院的韩公子，已经到了国公府提亲，要娶你表妹。”
“这亲事，已经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