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十五章 三糖换鞋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第二天,张池还是没煮红烧肉面。 锻炼完身体后看了一小时的书,顺道又收到了一波来自聋老太太的负面情绪值——+3+3+3,绵绵不绝。 聋老太太大概正在后院屋里拄着拐杖骂他“猢狲没良心”。 嘿嘿,回头还是给她做点好的,多放一块肉丁,不能白借人家那么多钱。 老太太那二十五块,够买一大堆红烧肉了。 早餐吃了面饼、鸡蛋、牛奶、苹果,很家常,平平无奇。 但对比周围邻居们早上喝的玉米渣糊糊、啃的棒子面窝头,啧,那就很享受了。 他在屋里吃完了,才端着搪瓷盆去水槽子洗漱,正好碰到早起接水的秦淮茹。 秦淮茹蹲在水槽子边,袖子撸到胳膊肘,正往搪瓷盆里接水。 看见张池过来,她面色如常地打着招呼,声音不高不低,自然得很: “池子,早。今儿天不错,瞧着比昨天暖和。” 这娘们儿真不是一般人。 昨晚上还躺在帘子后面,被他推拿得浑身酥麻,今天就能面不改色地问“早”。 啧,厉害。 张池自然不能表现太差,也如春风拂面般微微颔首,回了句“秦姐早”,没多说什么。 心里却忍不住感慨——可惜,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更多乳腺结节的病例让他上手了。 这年头女人得了这种病,要么忍着,要么自己在家揉揉,肯出来找大夫的少之又少。 除非等到四五十年后,那时候乳腺增生都快成职业病了,满大街都是。 如果这种推拿手法和针灸能推广开来,绝对是女性的福音。 若能不开刀就能消去囊肿,数以百万计的女人们都会感激他,他就是真正的妇女之友。 张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远景目标,打了个鸡血,把搪瓷盆里的水倒了,正准备回屋,秦淮茹忽然开口道: “池子,有一事忘跟你说了。昨儿姐不是回庄子了么,正好碰到你家二嫂。 她问起你来,我就把你在城里的事跟她聊了聊。 我把你为了家里,不愿跟副厂长闺女去港岛的事说了遍—— 你二嫂这人平日里嗓门那么大,吵起架来咱们两个庄没几个对手,结果知道这事儿后, 二嫂子眼睛都红了,我怎么劝也劝不好,只能送她回家。 她说——她说你小时候身体最弱,全家都以为你养不大,没想到现在这么出息,还这么顾家。” 她顿了顿,看着张池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这事儿都怪我多嘴,在庄里传开了也不好。 你家里听说了,今天说不定会来人——你二哥那脾气,你也知道,上回他来的时候就跟我说, 你这小子在城里报喜不报忧,他们当哥哥的,心里不踏实。 这回听说你连港岛都不去了,怕是要来看看你。” 张池扯了扯嘴角,这消息确实有点突然。 他点了点头,道: “行了,我知道了。 来就来吧——正好上回那些粮食也存得差不多了,让他们看看地窖,省得他们心里不踏实。 你也是好心,不算多嘴。” 他没好气地看了眼站在正房前廊下傻乐的傻柱。 傻柱正倚在柱子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目光不住地往秦淮茹这边瞟。 要不是张池的脑海里正一波又一波地收割着这孙贼的负面情绪——+66,+88,+128—— 他就真当傻柱是真心替他高兴了。 这厮心里不定怎么嫉妒着呢:秦姐跟池子有说有笑,跟自己连个正眼都不给。 何雨水背着书包从耳房出来,两根麻花辫在肩上一跳一跳的。 看到张池站在水槽子边,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脆生生地叫了声:“池子哥,早!” 张池笑着应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虾酥糖来,递给她道: “吃。雨水,好好读书。读书不仅为了学习知识,也能开拓眼界和胸怀。”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何雨水这丫头在院里,算是少数几个不闹心的人,安安静静的,学习也上进。 何雨水接过红虾酥糖开心坏了,攥在手心里舍不得剥开,仰着小脸又有些不解地问道: “池子哥,开拓眼界和胸怀是什么意思?” 她还傻乎乎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显然是把“胸怀”理解成了别的什么。 张池无语了好一会儿,干咳一声,尽量把语气放得正经些: “开拓眼界,是为了更好地看这个世界——不只看到四合院巴掌大的一块天,还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开拓胸怀,可以让心胸广博,不会随便生气、嫉妒别人。 譬如你哥和秦姐在这里聊天说话,有胸怀有眼界的人,可以看到邻里间的和谐互助——人家说两句话怎么了? 那些心思狭窄龌龊、眼界跟门槛儿一样低的家伙,就会怀疑这些男女,是不是有事儿啊,怎么他们就那么亲近?” 来自何雨柱的负面情绪+233。 傻柱站在前廊下,嘴里的搪瓷缸子差点喷出来—— 我他么多和秦姐亲近了?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你至于当着满院子人这么说我?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388, 来自贾东旭的负面情绪+588。 易中海站在东厢门口,脸上的肌肉抽了两抽——这小子又在含沙射影。 贾东旭刚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跟生吞了一只活蛤蟆似的。 秦淮茹蹲在水槽子边,低着头搓洗衣裳,责备地笑道: “池子,雨水还小呢,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她才上初一,懂什么邻里和谐不和谐的。” 张池也没搭理这茬,瞥见棒梗已经从贾家门槛后面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何雨水手里的红虾酥糖。 张池对雨水道: “快去上课吧,中学离咱们这远,别迟到了。” 何雨水赶紧把糖揣进口袋里,朝张池摆了摆手,一溜烟地跑了。 棒梗都急了,拔腿就想拦雨水,张池“嗯”了声, 他又立刻刹住脚,转过头来一脸焦急的渴望,嘴唇动了动,又不敢直接开口要。 张池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秦淮茹在旁边责备道: “棒梗,你怎么回事啊?见了你池子叔连声招呼都不打?昨儿晚上我怎么跟你说的?” 棒梗忙叫道: “池子叔!我是忘了,不是不愿叫——我可愿叫了!您是我亲叔!” 秦淮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看到什么都忘了——见了好吃的,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张池又拿出一颗红虾酥糖来,捏在指尖转了转,那层透明的玻璃纸在晨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棒梗的眼珠子跟着那颗糖转来转去,口水都快淌到下巴了。 张池却没有直接给他的意思,笑眯眯道: “昨晚从我师父那装了几颗,本来是预备着我自己吃的。不过嘛——” 傻柱从廊下走过来凑热闹,大大咧咧地往棒梗旁边一站,指了指自己道: “就叫池子一个?我呢? 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倒知道叫人了?” 棒梗仰起头来呵呵了声,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算老几”。 傻柱有些挂不住了,脸上那点笑收了收,骂道: “嘿,你个小兔崽子,跑我屋里偷生米的时候倒跑得快! 上回还把我那半瓶香油给倒了一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棒梗梗着脖子大声道: “我没偷!我奶奶说了,去傻柱家拿吃的,不算偷! 你家的东西都是我妈让你买的,本来就该给我们家!” 傻柱的脸色真的难看起来了,嘴角抽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余光一瞟,发现张池站在旁边呵呵乐得不行,更气了,骂道: “池子,这可不厚道了啊! 你笑个屁啊——别人这么说你哥们儿,你倒乐上了?” 张池哈哈乐道: “就是笑个屁!你活该!谁让你上赶着给人送东西?” 说完却没把糖给棒梗,而是对棒梗招了招手道: “去,把阎解放、阎解旷、刘光福都叫来。 我有事要劳烦你们这些小男子汉。” 一句“小男子汉”刺激得棒梗脸都涨红了,嗷嗷叫着跑向前院, 一路上撞了好几个早起的大姑娘、小媳妇的腿,也不理。 又嗷嗷叫着冲去了后院,没一会儿就把人都召齐了——几个半大小子呼哧呼哧地跑过来,在张池面前站了一排。 不过来的不止这几个。 阎解成、刘光齐和头上缠着纱布绑成了阿三模样的刘光天也跟了过来。 阎解成估计是听见动静,从门厅辅房里出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但一看张池这架势就知道有事,立刻来了精神。 阎解成走到张池跟前,看看那帮半大小子,又看看张池手里那把糖,激动又有些不解地问道: “池子哥,您找这些小的是——”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找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办什么事? 要说跑腿盯梢,他一个人就够了。 张池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红虾酥糖来,在掌心里摊开,糖纸在晨光下闪着花花绿绿的光。 几个孩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张池笑道:“想不想吃?” 几个孩子拼命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刘光天都跟着点了点头。 张池道: “男子汉大丈夫,想吃就得拿劳动成果来换。 要求不高——十条老鼠尾巴,换一颗红虾酥。三十条的话,想换汽水也成。 还有苍蝇虫蛹——挖二十个,换一颗红虾酥;五十个,一瓶汽水。 现在是春天了,虫蛹厕所里到处都是,好挖。 另外,我就要一百条老鼠尾巴,三百颗虫蛹,换完拉倒——先到先得,换完了可不能怪我。 现在一人预支一颗,先尝尝鲜,回头从报酬里面扣。 要是拿了糖,不干活,下回可就没这好事了。” 他把手里的糖一颗一颗发了下去,每个孩子一颗,连刘光天都发到了。 几个半大小子攥着手里的糖,激动得脸都红了,连最木讷的刘光福都咧开嘴笑了。 红虾酥啊——这可是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东西。 贾张氏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堆着笑脸,那双母狗眼眯成了两道缝,声音都放软了八度: “池子,我家小当也能分一颗吧? 她才一岁,吃不了糖,我替她收着——等她长大了给她。 您看,我这当奶奶的也不能白拿,回头给您纳双鞋垫子。” 小当是秦淮茹生的,她口中的赔钱货,平时她连代乳粉都舍不得多喂一口,今儿倒是想起来替孙女要糖了。 张池无语了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若有所思道: “贾大妈,您要再给我做一双鞋,我给您两颗,怎么样?” 怎么个屁。 贾张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气得脸都青了——那双母狗眼里又是羞恼又是愤怒,脸上的横肉都绷紧了。 她咬着后槽牙道: “池子,一双鞋可要两块钱呢! 纳鞋底纳得我手都磨破了——你一颗糖才几分钱!你当我傻啊? 上回那双你穿走了,还没还我,这又打上我新鞋的主意了。” 上次那双鞋是贾东旭为了讨好张池,硬逼着她拿出来的,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心疼得直抽抽。 张池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把手里的糖纸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笑道: “账不能这么算。别说几分钱,您拿一块钱去百货大楼买,再搭上副食果票,顶多能买点水果糖—— 那种水果糖,您又不是没吃过,甜是甜,可哪有红虾酥香? 这可是红虾酥,又香又脆又甜,咬一口嘎嘣响,里面的花生酱能拉丝。 这糖只有过年时节才有,还得连夜排队才有可能买得到。 您算算——从东四排到东单,一宿不睡觉,您排得动吗?” 贾张氏听了,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看自己那双纳鞋底纳得满是老茧的手,又看看张池手里那把红虾酥糖,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挣扎。 最后一咬牙,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那好吧。不过两颗不行——我要三颗。 两颗是鞋钱,还有一颗,是、是昨晚我帮你关门的工钱。” 满院子人都快绝倒了。 阎埠贵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差点呛着,连易中海都别过脸去,拿袖子捂住了嘴。 这都什么人呐——一双千层底的鞋,换三颗糖,还搭上工钱? 绝了,纯粹是馋嘴子加蠢货。 贾张氏许是也听到了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老脸一红,脖子都粗了一圈。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大声解释道: “我这是给棒梗攒着的,又不是我自己吃! 你们别瞎想——我这把年纪了,还吃什么糖?牙都快掉光了。” 棒梗在旁边抬头看了他奶奶一眼,又看了看张池手里的糖,什么也没说,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您倒是给我留一颗啊。 张池倒是爽快,把三颗红虾酥糖放进她手心里,笑眯眯道: “成,三颗就三颗。 不过贾大妈,您这鞋可得纳仔细了——上回那双倒是结实,就是针脚有点粗,穿了一个礼拜就开线了。” 贾张氏居然不欠账,转身就回屋去拿鞋了。 没一会儿就拎了双新纳的布鞋出来,鞋面上还蒙着一层细灰,一看就是在柜子里放了好些时候了。 她把鞋往张池手里一塞,又把那三颗糖仔细地用手帕包好,揣进棉袄口袋里,还拿手在外面按了按。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都快哭了。 她蹲在水槽子边,手里搓着衣裳,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眼神幽怨地看着张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一双新布鞋,成本至少一块五,纳鞋底的功夫还不算钱,就换了三颗糖。 四合院里能欺负得了贾张氏的,就这位了。 关键是,这人居然一点没有给她一颗的意思。 呸,没良心的——昨晚是谁躺在帘子后面,让他又揉又捏的? 刘光天顶着阿三似的纱布头,站在人群边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池。 他额头上那道口子缝了五针,白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他嗫嚅着开口道: “池子哥,我……”说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 又指了指张池手里还剩的几颗糖,意思很明显——能不能也给我一颗。 张池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严肃了几分道: “正想叮嘱你们呢——我这老鼠尾巴、虫蛹月底才要,所以不急着收。 你们哪个要是手破了、头破了,别急着去捉老鼠挖蛹。 即便是都好着,捉完老鼠、挖完蛹、接触完脏东西后,手不能往嘴里放,揉眼睛前一定要洗手。 记住了,一定要洗手,拿肥皂洗。 不然得了病,难受的是你们自个儿。到时候又拉又吐,可别怪我没提醒。” 几个孩子都乖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糖攥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来对刘光天道: “光天,他们只要注意卫生,问题就不大。 你这不行——头破了万一感染了,很麻烦。 伤口要是沾了老鼠身上的脏东西,发炎化脓,到时候得把缝的线拆了重新清创,疼两回。 所以你再等等,月底那批不算你的,下个月再交也行。” 刘光天闻言,失落地垂下了头。 他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了洞的布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眼中居然冒出深深的恨意。 那恨意不是冲着张池,而是冲着后院的方向——冲着他爹刘海中。 凭什么老大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香喝辣,他写错一个字就得挨门闩? 张池再三确认,没有收到来自刘光天的负面情绪值后,心里居然有一丝失望——这小子居然不恨他,也是难得。 他还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红虾酥糖来,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道: “瞧你这德性,也不害臊。 一颗糖吃不上,就恼成这样?拿着吧,下个月再交老鼠尾巴。记着——多交十条,算利息。” 刘光天接过那颗糖,攥在手里,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红色的糖纸,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两颗牛眼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青砖地上。 他抬起胳膊抹了把脸,抽噎着说道: “池子哥,我真不是为了吃不上糖——我是觉得,活得没意思。 我爸每天往死里打我,我哥也不管我,我妈就在旁边看着。 我有时候就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张池呵呵一笑,伸手在他裹着纱布的脑袋旁边虚虚拍了拍,没真碰到伤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可拉倒吧你。 那么多英雄电影都白看了?《冲破黎明前的黑暗》里,李向阳被鬼子打得浑身是血都没哭。 你爸打你再狠,有鬼子狠吗?鬼子拿刺刀捅,你爸好歹还给你饭吃。” 满院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光天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呢,嘴角就先翘了起来。 张池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放缓和了些: “生气是可以有的,但不必拔得太高。 瞧你小子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二大爷就算没让你吃好吃的,但总让你吃饱了吧? 行了,我不多说讨人厌了——好好养伤。 等下个月交足了老鼠尾巴,哥请你喝汽水。” 刘光天用力点了点头,把那颗糖小心地揣进口袋里,转过身去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哭。 等张池接过贾张氏递来的那双新布鞋,在手里翻了翻看了看——确实是新纳的,针脚比上一双密实了不少。 他把鞋往解放包里一塞,又见许大茂从后院月亮门里走出来。 许大茂今天气色不太好看,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干净,走路也有点瘸。 他看见张池站在院子中间,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个笑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张池也笑着回了个点头,没多说什么,回头又和阎解成对视了一眼。 阎解成站在人群边上,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一勾。 张池会意,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今天比以往已经晚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这是张池故意为之——他得让李怀德看看,他不是一大早就屁颠屁颠跑去找领导表忠心的人。 他到工人医院先处理了几个急症病人,又帮刘梅整理了一批病历, 一直忙活到快十点,才不紧不慢地提着出诊箱往行政楼走去。 李怀德刚好开完早会回来,正准备让秘书沏茶,就看到张池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有些惊讶——昨天才给了钱和药,今儿就来汇报,效率倒是不低。 但他脸上还是立刻堆起了笑,热情地把张池迎进办公室,亲自把门带上,还让秘书不用进来了。 张池在沙发上坐下后,把昨晚连逛了八家大药房的事,详细禀报了一遍。 他说到德寿堂的坐堂先生告诉他,最近到了一批上好的鹿角胶, 鹤年堂的掌柜给他留了肉苁蓉,永安堂有一批新到的麝香成色很好, 他一家一家地说,药材名称、品相、价格,说得头头是道。 最后他叹了口气道: “也幸好我师父最近给了我一张手表票,还借了钱给我买手表—— 不然开支里得多出一份开支来。 配这药对时间要求极严,熬到什么火候、几时下哪味药,差一丁点药效就不同。 有了这块表,我心里就有谱了。” 他说话时左手不经意地从膝盖上抬起来,那块梅花表在手腕上亮闪闪的。 昨天下班后他特意留意过,后面一直有人跟着他,从百货大楼到八大药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李怀德不放心他,派人跟了一路,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把那一沓大黑十从解放包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在茶几上依次摆开, 然后对着每张钱说出对应的药名和斤两—— “这是德寿堂的鹿角胶,三两” “这是同仁堂的麝香,两钱” “这是永安堂的肉苁蓉,半斤”。 他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做一个非常严谨的工作汇报。 这些药当然都是真的,他确实买了,也确实花了钱。 只不过真正用在李怀德药方上的,和摆在这儿的,不一定是同一批。 那三味李怀德给的名贵药材——大独角犀、虎骨、老山参—— 他压根就没打算用在李怀德的药上,那些宝贝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随身空间里了。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茶几上那一张张摊开的钞票, 听着张池如数家珍地报药名,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审视慢慢消退了。 他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和几分刻意的亲近: “小张,这我就该批评你了。哪有这样办事的?说到底,你对我这个领导太小瞧了。 既然这药钱拨给了你,那该怎么买药,就是你来做主的事嘛。 怎么还要事无巨细都跑来要我批条子呀?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你自己?”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沙发前,弯腰把茶几上那些钞票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叠好了塞回张池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快把钱收起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胆去办。 我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以后这种事不许来烦我,我对你是一百个放心的。” 张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钱收回解放包里,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点了点头道: “李厂长,您是领导,所以我办事,尽量严谨些。 回头这买了什么药的账,还是要记清楚的,给您过目——我做事向来讲究个清楚明白, 该我的一分不少,不该我的一分不拿。 另外,还有一件私事想请李厂长帮忙。” 李怀德一听,眉头动了动,转过身来在沙发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关切地问道: “私事?什么私事,你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对于能用之才,他从来不吝于帮助。 施恩越重,越能收心——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张池便将许福贵、许大茂父子准备阴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只是说到最后才微微皱起眉头, 露出几分真切的不解: “要不是因为我不收钱治好了韩癞头的娘,他心存感激来给我报信儿,我都想不通,他们为啥害我。 我和许大茂平日里哥们儿相称,关系很好的—— 他送过我凳子,我请他吃过饭,上回他被傻柱打了,还是我给包扎的。 李厂长,您说这人心,怎么就这么难测呢?” 李怀德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们之间,有什么利益瓜葛没有?” 张池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没有,肯定没有。 我是医生,他是放映员,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我对他这个朋友也很真心,从来没占过他一分钱的便宜。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要不是韩癞头亲口说的,我都不敢信。 对了,有一事我不知道有没有相关——许大茂跟我说过,他妈以前在娄家做工,最近还想和娄家结亲。 那天在食堂二楼,娄小姐请我上去吃饭,许大茂就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大好看。” 李怀德闻言,一下想起了那天在小餐厅里的场景。 娄晓娥那姑娘,坐在张池旁边,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张池的脸。 许大茂在楼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再看看此刻张池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的茫然不解,继而联想到宁家姑娘对他的痴迷—— 宁远超的闺女为了他差点跟家里闹翻—— 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股子嫉妒酸水直往上涌。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敲了几下扶手,最后摆了摆手道: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你放心去做你的事,那个韩癞头来举报的时候,我帮你办了那两个王八蛋。” 娘的,长得好看就是命好。 宁家的闺女刚走,娄家的千金又来了,一个比一个家世显赫。 他李怀德当年入赘的时候,那可是跪着给老丈人敬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池倒好,人家姑娘倒贴,他都不带正眼瞧的。 不过再一想,他好像也是这方面的受益者——都是靠着脸和本事吃饭的。 嘿,还真是缘分。 至于许家爷俩,就太好办了。 正愁张池不贪名利,没法施恩呢——不贪财,不好色,不求升官,这种人最难拉拢。 可巧,机会这不就来了?张池被人暗算,李怀德替他出头,这恩情就算结结实实地砸下去了。 和这样一个医术精湛、前途无量的奇人相比,那什么许家爷俩算个屁啊。 一个放电影的,一个快退休的放映员,弄他们跟碾死两只蚂蚁差不多。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