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言一愣。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能打的这张牌，是什么？”
陆小勇沉声道：“是我提前安插的一位线人。”
韩立言顿时明白了……
当天傍晚，陆小勇让纪泊联系了那位被安插在建业贸易公司的线人——代号麻雀。
麻雀是纪泊从八局外勤队伍里临时抽调出来的，此前在别的案子里做过类似工作，经验丰富。
这次，他以应聘实习生的名义进了建业贸易，被分配在实习基地的行政组，负责整理实习生档案和日常考勤。
纪泊跟麻雀通了电话，让他这几天务必留意实习基地内部的异常动向，尤其是陈家父子和韩氏父女的动向。
两天后，麻雀回话说，陈建业最近确实来得勤了，几乎每天下午都来，来了就钻进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有次来了之后，跟从其他地方赶来的韩江华关着门聊一两个小时。
另外，实习基地从前天开始调整了排班，原来每人每周来三天，现在改成了一周来五天，周末还要轮班。
“周末轮班？”
纪泊把情况转告给陆小勇，陆小勇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们想干什么？”
“麻雀说，基地主管的通知是说，是为了赶一个合作项目的进度，需要人手加班。但具体什么项目，说得很模糊。”
陆小勇沉思了几秒：“你让麻雀多留个心眼，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记住，安全第一，一旦觉得不对劲，立刻撤。”
“明白。”
正琢磨着事情，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敏。
陆小勇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陆总，忙着呢？”
周敏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次见面时和善了不少，笑道：“上次你救了我一命，我一直没正式感谢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顺便把投资的事好好谈谈。”
“你上次不是说要诚意么，那我这次，就给你交个底。”
陆小勇心中一动。
周敏主动约饭，还要“交底”，这当然是好事。
但他现在手头正盯着陈建业那边的事，心思有些分不开。
不过转念一想，周敏这条线也不能一直拖着。
顺达投资跟华瑞拉扯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因为她遇袭的事把关系拉近了一些，这时候应该把握机会，趁热打铁才对。
所以，陆小勇道：“既然周总盛情相邀，那我肯定得去。晚上几点，在哪？”
“七点，宝宁区南湖路那家粤菜馆。”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陆小勇想了想，拨通了王三奎的号码。
因为前期都是王三奎和周敏接触的，所以这场饭局带他去很合适。
“三奎，晚上跟我去个饭局，华瑞的周敏请客，谈投资的事。”
本以为王三奎肯定会答应，但没想到，王三奎却支吾了两声：“勇哥，我今晚有点事，去不了。让顾言跟你去吧，投资的事他比我熟。”
陆小勇也没多想，他知道王三奎最近搬家了，家里确实有些事要处理，便应了：“行，那我叫顾言去吧。”
他又给顾言打了个电话。
顾言答应得很干脆，说六点半直接到粤菜馆门口碰头。
晚上七点，陆小勇和顾言准时到了南湖路那家粤菜馆。
包间不大，装修雅致，周敏已经到了。
她额头上那道伤疤还贴着肤色胶布，但整个人精神不错，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比上次在医院见到时气色好了不少。
她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短发干练，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裙，面容清秀，身材也很不错。
“陆总，顾经理，快请坐。”
周敏站起来招呼，又指了指身旁的女人，“这是我助理，孟琳。今晚就咱们四个，没外人。”
陆小勇和顾言坐下来，寒暄了几句，菜便陆续上了桌。
周敏今晚确实比之前敞亮了不少。
酒过三巡，她主动提起了投资的事。
“陆总，今天跟你交个底，华瑞账上能动用的现金只剩三百多万了。而且，下个月有一笔两千万的银行贷款到期，还不上就要走展期程序，展期一办，银行那边就会收紧额度，后面的日子更难过。”
此话一出，陆小勇和顾言都是一愣。
他们俩知道华瑞的经营出了问题，但没想到，出的问题这么大。
陆小勇心底有些纳闷，不是说华瑞是黑潮在深城的白手套么?既然是黑潮的白手套，怎么会混得这么惨，账面只剩下三百万的资金，而且还有两千万贷款即将到期。
按照胡老的说法，黑潮是和沙海一样的国际犯罪组织，给华瑞拨个几千万，不跟玩似的？
可现在，华瑞都快被资金逼死了。
这是什么原因？
难道说……
陆小勇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可能黑潮的日子也不好过！
看到陆小勇没说话，周敏主动端起酒杯，看向他：“陆总，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今天，就当是为了报答你，我就把一些不该说的话，也说了。”
“如果顺达能投资一个亿，帮华瑞把这口气缓过来，我可以给你们三成的股权。”
陆小勇端着茶杯转了两圈，没有立刻接话。
一个亿？
说实话，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一个亿的资金他能拿得出来。
但陆小勇心里清楚，他的真正目的不是帮华瑞解困，而是借投资这个事，尽快搞定华瑞，然后一步一步，接触到黑潮高层，并将其拉入华国官方阵营。
“周总，钱不是问题。”陆小勇放下茶杯，“但一个亿砸进去，除了三成股权，顺达就没有其他回报了吗？”
周敏眼眸闪动：“陆总指的其他回报，是什么？”
陆小勇道：“那我就直说了。为了让顺达对华瑞生物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后续发展了解得更为彻底，我建议顺达公司派出一人，在华瑞公司担任副总，并且有权知晓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及后续发展规划。”
周敏沉默了。
陆小勇的话虽然没说得太直白，但她已经听出了陆小勇话中的潜台词。
他的意思是，顺达派出的这位副总，有权了解华瑞公司的核心业务，甚至，还想接触公司的商业机密。
他要的，是利益最大化！
如果是之前，她自然会立刻拒绝。
可现在，她欠了陆小勇一条命。但最重要的是，华瑞生物确实面临极大的困难，而且背后的倚仗黑潮，现在也无法提供帮助……
罢了，就先答应他好了。
至于其他的，先把投资骗进来再说！
周敏举起酒杯，笑了笑：“成交。”
陆小勇心中一动，没想到周敏答应得这么痛快。
看来，华瑞生物现在是真的缺钱。
他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周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接下来，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松快。
周敏聊起华瑞这些年的经营，聊她在医药圈子里怎么摸爬滚打，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孟琳在旁边偶尔接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周敏和陆小勇添酒倒茶，做事很有分寸。
顾言也适时地跟周敏聊了几句业务上的事，什么渠道整合、产品线规划之类的，周敏听得认真，还夸顾言专业。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陆小勇忽然觉得后脑勺有些发沉，像是喝了酒上头的那种感觉。
但他意识到，这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