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看着国字脸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他只看到国字脸向陈锋等人出示了证件，却没有看到证件上写的是什么。
国字脸笑了笑，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慢悠悠地把烟点着，吸了一口，透过薄薄的烟雾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周，叫周正元，你可以叫我老周。华国安全委员会第八局，驻海东省特别联络员。”
陆小勇皱起眉头：“八局？什么来头？”
他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周正元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在国家机构的编制名录里，八局只显示为一个有编号的部门，但没有任何职能描述。对外不挂牌子，不设网站，不在任何公开文件里出现。某些人或许知道我们的存在，但具体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陆小勇对这个部门还是云里雾里，搞不清楚。
但他没有再追问八局的情况，而是道：“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那两个东瀛人和眼镜男死亡的案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周正元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走到那面嵌满显示屏的墙壁前。
他抬手在其中的一块屏幕上点了两下，画面切换成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瘦高身影正从火凤凰的后巷快步穿过，帽檐压得很低，步伐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画面定格在夜里十一点十七分，那人消失在了监控视野之外。
“这是案发当晚，火凤凰后巷的监控画面。”
周正元转回身看着他，“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提前离开了火凤凰，绕到后门，在距离后巷不到两百米的位置等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后来，他又在那两个东瀛人必经路上动手。此人出手快、准、狠，刀刀致命，绝非普通人。”
陆小勇盯着定格的画面看了几秒，疑惑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那个眼镜男，和这两个东瀛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死亡的案子，会是深城安全署负责？”
周正元眼眸闪了闪：“告诉你也可以。”
“那位戴眼镜的华国男子，叫尹泽，是深城936研究所的一名高级工程师。那两名东瀛人，表面上是东瀛来华的企业高管，但其实，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陆小勇皱眉。
“间谍。”周正元的眼底，射出两道精光。
陆小勇眼眸闪了闪，“也就是说，尹泽把936研究所的机密，出卖给了这两个东瀛人。”
“没错。”
周正元点点头：“不过，从八局目前掌握的线索来判断，不管是尹泽，还是这两个东瀛人，都是牺牲品，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真正的机密，已经被提前交易了。”
陆小勇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他对936研究所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所就在深城，是一家军工方面的研究所，据说近几年，研发出了不少先进的军工技术。
周正元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这个案子确实跟你无关，这点我们很清楚。我带你来，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陆小勇的心跳微微加速了几分：“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周正元往后靠了靠，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看向陆小勇：“其实，我们关注你很久了。从你进监狱之前，我们就已经在关注你。”
陆小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七岁那年，庆城新平县梧桐村小学二年级，你拿了全校数学竞赛第一名。奖品是一个印着红星的铁皮文具盒，你用了三年，锈了也没舍得换。”
“你十岁那年，在村口的池塘里救了一个落水的同村小孩，小孩的家长拎着两只老母鸡上门道谢，你妈把鸡退了回去，但留下了他们写的感谢信。”
周正元娓娓道来，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档案，“你十五岁那年，你父亲去世，你瞒着家里辍学了半个月，去镇上的砖窑搬砖赚了四百二十块钱，给你母亲买了一双带跟的皮鞋，却被你妈揍了一顿，那顿揍后，你再也没敢逃过课。”
陆小勇的呼吸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
这些事情，有些他自己都快记不清楚了，甚至有一些细节，他自己都没有眼前这个中年人记得清楚。
“你高三那年，王天虎父子设计陷害你，那把捅伤王力的刀，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这件事，我们查过，你是掉进了他们设计好的圈套。”
顿了顿，周正元继续道，“你入狱后，你母亲和妹妹的银行卡上每个月都有一笔匿名汇款，持续了整整三年，数额不大，但刚好够她们维持生活。你知道那笔钱是谁汇的吗？”
陆小勇摇了摇头。
周正元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还有你出狱后经历的一切，我们都很清楚。”
“你那位漂亮的四婶，火凤凰的女老板，京城沈家的二小姐，甚至还有深城市首林清月……啧啧啧，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身边尽是大美女。”
陆小勇皱眉：“你们为什么要盯着我？我是什么重要人物么，值得你们八局花这么多精力去关注？”
周正元没有直接回答，看向陆小勇：“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以后有些事，八局需要你参与。具体是什么事，我现在不能多说。等你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深灰色的名片，放在桌面上推到陆小勇面前。
名片上没有任何职务头衔，只有一串手机号码和一个名字——周正元。
“这是我的号码，你存好。如果遇到你处理不了的事，或者遇到了异常情况，打电话给我。紧急情况下可以发短信，我会及时看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除非我主动联系你，否则不要主动来找我。我们之间的接触越少，对你越好。”
陆小勇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揣进了内侧口袋。
“行了，我送你回家。”
随后，两人来到门口车前，陆小勇正要弯腰上车，周正元忽然从身后叫住他：“等一下。”
陆小勇回过头。
周正元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真正的父母，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