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江城市局重案组会议室。
程砚踩着八点半的准点走进来。
换了一身暗纹灰西装，内搭银灰色领带。
斯文儒雅，衣冠楚楚。
完全看不出他昨晚刚损失了一个重要的暗网中间人。
“顾队长，各位早。”程砚微笑着打招呼。
他在特邀专家的位置上坐下，拿出平板电脑。
“听说昨晚市局雷霆行动，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身份倒卖案？”
顾霆琛坐在主位，头都没抬。
“程教授消息很灵通。”
程砚温和地笑了笑：“来市局的路上听小李提了一嘴。”
“警方能在对方交易时强行切断并反向追踪，这种技术拦截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程砚故意把话题往技术上引。
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坐在角落的宋千夏。
宋千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假装没听见，专心对付手里的肉包子。
老陈端着茶杯走进来，听到这话忍不住接茬。
“那可不，昨晚多亏了我们……”
“多亏了网安那边新升级的防火墙插件。”顾霆琛冷声打断。
他抬眼看向程砚。
“程教授，咱们还是把重点放在案件复盘上。”
老陈额头冒出几滴冷汗。
他哪有那个本事，全是宋千夏这个妖孽干的。
顾霆琛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案情复盘。”
老郑率先汇报了昨晚抓捕老鬼的经过。
林婉则把老鬼的供述做成了详细的心理分析图表。
程砚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客座上。
手里端着警局统一配发的纸杯，听得非常认真。
甚至时不时还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装得比真正的警察还要敬业。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老鬼这种人属于典型的从众型犯罪人格。”
程砚放下笔，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没有胆量直接参与核心犯罪，只敢躲在后面捡漏。”
“但往往是这种人，对警方的防备心最重。”
“我看了案卷，那个买家老鬼是个老手。”
“能在这种人身上下套，警方的技术顾问绝对是顶尖人才。”
宋千夏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上的油。
“什么顶尖人才啊，估计是老鬼自己电脑中病毒了吧。”
程砚眼角抽搐，他们夜枭的暗网防御系统，就算是国际刑警的网络专家，也得耗上几天几夜。
江城市局里，绝对藏着一个顶尖黑客。
甚至，很可能就是早已传出死讯的千面！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中场茶歇时间，大家都去走廊透气。
宋千夏跑到零食柜翻找小饼干。
程砚端着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宋警官，胃口真好。”
宋千夏撕开一包巧克力饼干。
“脑力劳动消耗大嘛。
“程教授，您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理论太深奥了，我都没听懂呢。”
程砚扯了扯嘴角，
“宋警官平时多看看书，自然就懂了。”
宋千夏咬着饼干，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程教授，我有个学术问题想请教您。”
程砚挑眉：“洗耳恭听。”
“您觉得，如果一个坏人潜伏在合法社会里，每天装成好人，甚至还教唆别人去替他犯罪。”
“那当他的学生被警察抓住时，他心里会觉得内疚呢，还是只会觉得……自己用顺手的工具坏掉了，很嫌弃啊？”
程砚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瞬间涌起一股真实的烦躁与嫌恶，这正是他看待方原、老鬼那些人的真实想法！
他差点顺着这股情绪脱口而出“工具坏了自然该扔”。
这个看似傻白甜的小女警，竟然反向套他的话！
“宋警官的角度很刁钻。”
“那我也想请教宋警官一个问题。”
“一个天天戴着面具的人，是不是比真正的罪犯更危险？会不会半夜睡不着觉？”
宋千夏听完，不但没害怕，反而直接笑出了声。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热水。对着程砚的咖啡杯碰了碰。
“那倒未必，虽然长时间演另一个人，肯定会搞不清哪个是真的，但半夜睡不着就刷点短视频呗，多看看搞笑女和擦边男，总比想那些有的没的强，您说对吧~”
程砚憋闷得气血翻涌。
顾霆琛看到两人在闲聊，脸色冷了下来。
“程教授，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们内部接下来要开个闭门案情会，就不留您多待了。”
程砚微笑着点头。
“好，顾队长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程砚拎着公文包，转身走出了重案组大门。
市局大门外。
程砚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到极点的扭曲神色。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脑海中突然回响起昨晚枭那句带着笑意的嘲讽：
“你已经失去了往常的风度。程教授，你在害怕什么？”
程砚一拳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
他才没有害怕！
只是差点被宋千夏那个黄毛丫头牵着鼻子走！
不管这个宋千夏到底是不是千面的联络人。
她和顾霆琛的这个组合，已经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
顾霆琛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
而宋千夏就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程砚拉上车窗的遮阳帘。
从夹层里拿出备用手机，登入暗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去一条加密指令。
“不能再等了，即刻开启盲盒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