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馆长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顾霆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分钟的监控空白。这么大的安保漏洞,你不仅不报,还帮着掩盖。王馆长,这牢饭你是不吃都不行了!”
王馆长捂着脸痛哭流涕,声音都在打颤。
“我真以为就是系统卡顿了一下啊!东西核对过都在。谁能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在市里领导眼皮子底下玩狸猫换太子啊!”
一旁的李老听得倒抽一口凉气,指着王馆长的手都在哆嗦:“你、你这是要把江城博物馆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陈副馆长此时也没了刚才叫嚣的底气,却还强撑着争辩:“当时封条确实是完好的,谁知道安保系统会出毛病……”
宋千夏靠在展柜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老头真是又蠢又贪。
这种级别的安保系统,就算真卡顿了,也会立刻触发备用电源和独立录像模块。
直接黑屏三分钟,摆明了是有人从管理端拉了闸。
宋千夏清了清嗓子,
“王馆长,我以前在密室逃脱打工的时候,老板为了防逃单,装的也是这种红外线监控。”
“说明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这种设备除非遇到外部定向攻击,否则不会全盘崩溃。”
“要是真的被黑客攻击了,系统防御机制会自动把所有门禁锁死,你这大门怎么还好好的呢?”
顾霆琛侧头看了她一眼。
宋千夏立刻站直身体,“报告顾队!这是打工人的常识!”
顾霆琛轻哼一声,点出关键。
“所以说,不是外部攻击,是内部权限关闭。”
顾霆琛转头看向赶来支援的技术科小王。
“去机房查系统日志,重点查三天前那个时间段,有谁动过主控台的权限?”
小王抱着笔记本电脑一溜烟跑了。
顾霆琛看向还在抹眼泪的王馆长。
“三天前这批展品从地下金库运到特展厅,走的是哪条路线?你带我们走一遍!”
王馆长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从二楼特展厅出来,顺着内部员工通道往下走。
宋千夏跟在顾霆琛身后,东张西望,活像个进城看稀奇的土包子。
这条路非常严密。
三道指纹锁,两道视网膜门禁。
走廊两边全是不锈钢防爆墙,别说三分钟,就算给他们三个小时,也休想在这里面搞出什么大动作。
林婉看着宋千夏走两步就摸一下墙壁,忍不住问:“你干嘛呢?还以为是玩密室找机关啊?”
宋千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看这里的风水。这墙壁太冷了,不利于财气聚集。”
林婉笑着拍了她一下,“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通道走到底,是一部专用的载货电梯。
从金库出来,必须通过这部电梯才能上到二楼。
电梯门外,是一个面积大约十几平米的转运间。
平时用来停放推车和临时核对展品清单。
宋千夏刚踏进转运间,脚步就停住了。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天花板上的三个半球形摄像头。
顾霆琛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顾队,这地方有点意思。”宋千夏指着左上角那个正对着货梯门的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和墙角那个广角监控,中间有一块死角。”
顾霆琛立刻叫来随行的辖区民警。
“去监控室,把这三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切到我的平板上。”
不到一分钟,顾霆琛手里的平板亮了。
宋千夏走到两个摄像头的交叉地带,开始用脚步丈量。
她低着头,脚尖贴着脚跟,走得十分专注。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一个靠墙的铁皮柜前停下。
“顾队,你看得见我吗?”宋千夏在墙角挥了挥手。
顾霆琛看着平板上的画面,眉头微皱。
三个监控画面里,全都没有宋千夏的影子。
宋千夏从死角里跳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刚才用脚量过了,这块盲区差不多有两平米,站下三四个成年人绝对没问题。”
林婉惊讶问道,
“这么大的盲区,安保公司在调试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当然是故意留下的呗。”宋千夏撇撇嘴,“这铁皮柜本来应该贴墙放,现在被人往外挪了点。加上柱子的遮挡,硬生生造出了这两平米的安全区。”
顾霆琛把平板递给林婉,大步走到那块盲区站定。
“现场复盘。老郑,你站那边当护卫。林婉,你负责推车。”
大家立刻进入状态。
顾霆琛指着电梯门。
“三天前,真品装在恒温箱里,从金库出来,到达这个转运间。”
“这时候,负责押运的安保人员需要在这里扫码确认清单。”
顾霆琛走到老郑身边,“就在扫码的这一刻,监控突然全部黑屏。”
宋千夏立刻接上话茬比划着。
“这三分钟里。内鬼推着装有真品的箱子,迅速后退两步,进入这块两平米的盲区。”
“而这里,早就提前放好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箱子。”
“一个人负责把真箱子藏进铁皮柜后面,另一个人把假箱子推回原位。”
“然后撕下真箱子上的电子封条,贴在假箱子上。”
“动作快的话,两分钟足够了!”
顾霆琛看着那只半人高的铁皮柜。
“三分钟监控恢复。押运人员看到的,依然是贴着封条的箱子。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偷天换日。”
老郑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计划太周密了。他们不仅算准了时间,连监控死角和人员站位都设计得清清楚楚。”
王馆长靠在墙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三天前……正好是在做展前预演。馆里所有的人都在二楼忙活,转运间确实乱糟糟的。”
顾霆琛转过身,目光冷厉。
“当时在这个转运间里的,都有谁?”
王馆长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翻看那天的工作日志。
“有……有陈副馆长,他负责对接入库。还有安保主管刘大力,他负责核对封条。”
“还有、还有一个人。修复室的老修复师柳成。那天二楼有一件青铜器底座松了,他是下来拿专用修复工具的。”
话音刚落,专案组几人的目光瞬间如利剑般刺向了缩在人群最后的陈副馆长。
“看我干什么!”陈副馆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负责对接入库没错,但当时监控黑了,屋里又暗又乱,我什么都没干!”
李老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陈建明啊陈建明!我看你不仅是学术不端,刚才拼了老命地非说那赝品是真的,原来是为了掩盖你偷梁换柱的勾当!”
“我没有!老李你个老顽固少血口喷人!”陈副馆长慌乱地往后退,企图往通道出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