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对上方兰晓的笑容，心中大骇，“你是说，你们说了，但我全部都忘了？”
“不像是你自己忘的。”方兰晓思索了一瞬。
沈青接住方兰晓的话，“游戏让我忘掉的。”
“所以你们用那场梦，用纪云的死亡提醒我世界的不正常？”沈青将零星的碎片一点点拼凑真相。
方兰晓怕被抹杀，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对着沈青满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显然说明的事实。
沈青说得没错。
“可只是一场恐怖的梦而已，死亡也因纪云留了希望而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
沈青知道自己还是有很多东西不记得，“什么手段，怎么确保我不会再忘？”
方兰晓神神秘秘的，“你听说过锚点吗？”
沈青瞬间懂了，“你们在我的记忆里种下了锚点？”
方兰晓依旧没点头也不否认。
那就是默认。
沈青问出最奇怪的一点，“纪云哪来那么大的权限，想给我什么技能就给我什么技能？”
“那就是天机咯。”方兰晓枕着脑袋躺下，“你现在从我这也翘不了多少东西。”
方兰晓一脸高深莫测，“好好看前方吧，少年。”
沈青：“……”
确实。
更多的线索得要她亲自去探索。
方兰晓又不能多说。
方兰晓现在是拿命在和沈青说话，她偏头，“其实就算是以这种你猜的形式，透露多了我都怕被抹杀。”
游戏系统绝对不允许有人泄露核心天机。
每个NPC都要把嘴巴闭牢一点，否则分分钟都得凉。
不过也亏得沈青刚才猜的那些，并没什么核心的。
方兰晓可不想现在丢了小命。
沈青拍掉手里的土，靠在大树上，“好。”
真相得让她亲自找寻。
“我现在进副本……”
“正常情况。”方兰晓随意甩甩手，“进得越多，越能看透副本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青：“你知道副本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你能和我一起进副本吗？”
“找完张婆婆再说吧。”方兰晓自身都难保，对自己的命运也有点忧虑，“我现在还在生死线上徘徊呢。”
沈青闻言沉默，手戳了戳仍然在搏动的树根，片刻才抽手，扭头问：“放任这个不管吗？”
“在这这么多年了不也没事。”方兰晓随意挥挥手，“不过不是不管，是还没到清理他们的时候。”
方兰晓怅然，“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去哪睡觉。”
沈青温声道：“附近有民宿，我去问问还有没有房间。”
黑夜里未知因素太多，沈青的家情况无法确定，妈妈让她跑，沈青也不太想回家。
家与学校。
沈青生命线最坚固的两端，此刻都被游戏无情拔除，她真正成为了流浪者。
方兰晓牵起沈青的手，相扣的掌心，温度在蔓延，她说道：“那快快，困死了，现在都一点多了吧，别把我的身体熬垮了。”
“生前也没见你少熬夜呀。”沈青消沉的情绪被方兰晓带离，忍不住笑道。
方兰晓轻声哼了下，“那我也在养生啊。”
秋水镇的民宿很多，店主都是在这儿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沈青儿时会在整个小镇里乱窜，小镇是熟人社会，贪玩开朗又聪明的小孩轻易与人打成一片。
秋水镇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沈青，见她大半夜来办理民宿入住，惊讶地“诶”了一声后寒暄几句就同意了，没有多问。
甚至，连沈竹喧的名字都没有提到。
沈青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却没有意外，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有人在一群白衣大褂面前，小心生疏地抱着自己，轻声哄。
沈青想要看清画面，却怎样都没办法看到，思绪如同被水浸泡，模糊又沉重，心慌得厉害。
一直到后半夜，沈青才勉强睡沉。
……
……
公交车窗户外的场景在某一刻变得全黑，万俟尘和徐天溪的身体漂浮，像是穿透过一层水膜。
而后，四周的所有环境亮起。
耳边清晰可闻的鸟啼声，风力发电机有规律地轻呼着，机械蜜蜂从车窗划过，世界变成了满目的绿色。
她们回到了万象界。
徐天溪凑到万俟尘身边，小声问：“镜姐，沈青这种情况……”
“先不要和任何人说。”镜沉吟了片刻，严肃说道，“我先向上面汇报一下具体情况，看看S级那几位玩家怎么看，讨论的最终结果会在论坛里发布公告，这几天可能会联系你，不用太紧张。”
徐天溪抿唇，闻言点点头，拿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电话就可以。”
万俟尘接到这张纸时都愣了下，最终想起来徐天溪并不是A级玩家，微笑着点点头，“好。”
就算徐天溪不给联系方式，但只要那群S级玩家想联系她，有太多种办法了。
这张纸的作用，可有可无。
公交车在永绿生态中心政府楼站停下，万俟尘朝徐天溪挥了挥手后就下车，乘坐政府楼的生态能源电梯上了顶层。
电梯壁透明，在上升途中，透过玻璃壁，能看见不同楼层的农田层层掠过，那辆铜锈的绿皮公交车穿梭在藤蔓建筑里，驶入生态走廊，最终消失在镜的视野里。
滴——
电梯显示楼层已到，万俟尘走出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助理不知在那儿等了多久。
见到万俟尘连忙站起来，尊敬喊道，“大小姐。”
助理说：“执行官说有紧急会议，让您一出现就去1657号会议室开会。”
万俟尘略微疲惫地揉揉眉心，问：“关于什么的？”
助理语气很低，一听就知道情况并不对劲，“游戏。”
万俟尘猛然皱眉，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匆匆向1657会议室赶。
她轻敲门后，得到允诺进入。
本以为是政府的内部会议，却见除了政府的几位掌权的部长，所有的S级玩家都在，甚至快升S级那几个实力强悍的A级玩家也在。
万俟尘动作僵了下。
事情，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