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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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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出去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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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号,礼拜四,上午八点五十。城东看守所。 “提讯登记,昨天夜里从监区调出来的。”陈警官把胳膊底下那两样搁到桌上。 “提审那六个的手续呢?” “批下来了。一个一个提。” 监区办公室比里屋暖和多了。那本提讯登记摊开着,一页十行,最后一栏是被提讯人签名。 桑德茂名下八个月,十一行。分局刑侦五回,检察院三回,法院三回。十月一回,十一月三号一回,十一月十七号一回。 十七号那一趟,八时十分提出,十一时十分还回。 “三号开庭,十七号宣判。”韩东升说。 “提出去过堂,完了押回来,记录的也是这一本。”陈警官说。 每一行两个提讯人,签在一处。二十二个名字,一个不缺。最后都是他自己签的。 “这些人全是办案的。”郑海峰把手撑在桌沿上。 “全是。” 韩东升把本子合上,扣子扣回去。 “那这一本是干净的。” 陈警官把第二本推过来。看守所医务室的病历,八个月四张。头两张是三月的感冒和五月划破的手指。剩下两张,九月十一号,九月二十六号。 温则鸣把后两张抽出来,往灯底下推。 “血压。九月十一号一百五十二,九十四,底下写着隔两个礼拜再来。九月二十六号一百四十八,九十。” “比他进来那天高。” “高得不多。可他在里头量了两回,都在九月。” 陈警官从门边走过来,在桌角上坐了。 “医务室的大夫一个礼拜坐两个上午,号是自己排的。多的时候得等一上午。” “等一上午,跟谁等。” “跟排队的人。” “排队的是哪儿来的。” “各个监区都有。全所就这一间。” “混着等。” “分开坐,一个监室一条凳子。”陈警官说。 “可那屋就那么大。” “对了,再麻烦提供这三样。九月里那间屋调进调出的记录,他在里头那个账上的存取款,还有出所登记,八月底到十月四号那几页全要。” “出所登记在前头值班室,我让人复印。那两样在监区,得等。” 九点四十,提讯室。铁桌焊在地上,对面一把铁椅,也焊死了。墙角上头两个摄像头。 头一个愣在那里,提到老桑都不吭声,管教叫他才应一声。第二个说判了十五年那阵子屋里都躲着他,问为什么躲,他说拿不准老桑脾气,其实躲的是我们。往下两个,笔录加起来不到一页。 第五个五十来岁,进来就把手插进袖子里。 “他跟我说过。” 李扬把笔帽拔了。 “说他那房子。交半年,交到九月底。” “九月底这三个字,是他自己说的?” “是他说的。说过不止一回。头一回天还没凉。” 温则鸣把那个封套压在膝盖上。 “他去医务室排队那两回,跟你说过没有。” “没有吧。”那个人把胳膊肘支到桌沿上,“他回来跟我说,医生让他少吃咸的。” 韩东升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那会儿你们监室屋里几个人。” “七个。” “一直是七个。” 那个人摇头。 “九月里走了一个。” 郑海峰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 “走的那个叫什么?” “姓什么我忘了。” “他跟桑德茂说过话没有。” “一屋子人,说话是常事。” 第六个坐下就问今年过年放不放电视。 出监区快十一点了。 陈警官把那扇门替他们拉开。 十一点二十,回城的路上。李扬留在所里等复印件。车过第二个路口,他的电话进来了。 “出所登记复印出来了。九月二十号那间屋出去一个,事由写的取保候审。” “名字。” “祁广发,四十九。地址城南,保证人是他姐夫。” “九月二十号出的所,十月三号四号有人上门交房租。中间隔十三天。” 郑海峰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 “我不上楼了。先去分局把他那本卷调出来。” “带一叠照片,摆开了让他自己挑。”韩东升说。 “一个人不行。找分局要一个跟着,笔录两个人签。” “他要是不在家呢?” “找他姐夫。取保的保证人是要担责任的。” 下午一点半,市局技术室。 苏晓棠翻回昨天那一页问。 “九月里那间屋一共几个人进出?我这儿填不上。” “调进调出那一本在监区,跟提讯登记不是一本。”李扬说。 “他账上的存取款也是。所里说得等。” 苏晓棠把台账转过去让他看那三行。 “你那个字,抄进去我得认半天。” “那您别抄,我自己抄。” “你自己抄,年底抽查抽出来算谁的。” 下午三点,城南。 分局派来的姓宋,二十七八,路上把祁广发那本卷的摘要念了一遍。打架,轻伤,九月二十号取保候审,姐夫做的保,案子还在办。 “取保的一年到头得报几回?” “按分局定的,一个月一回。”小宋把摘要合上。 “他一回没落过。” 祁广发住的是自建房底下一层,门朝北,进门是个小院。院里码着一排空水桶,蓝的,三摞,摞到人肩膀高。墙根靠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斗里还剩两桶满的,封膜没揭。 开门的人四十九,比分局卷里那张照片瘦。旧棉服,袖子撸到小臂上,两只手的虎口都磨得发亮。 “我们是市局的。”郑海峰把证件展开,“问几句话。” “进来吧。” 屋里跟外头一个温度。桌上摊着一个本子,一行一个门牌号,后头跟着数。他把本子合上挪到一边,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自己在门口那个塑料凳上坐下。 “我干着送水的活。”他说。 李扬把笔录纸铺在那张桌上。郑海峰从纸袋里抽出照片,一张一张摆开,摆了六张,六张都是五十上下的男人。 “看一遍。认得哪一张,指出来。” 祁广发在棉服前襟上擦了擦手才低头。 他从左往右看过去,看到第三张停住,没有立刻指。他把那一张抽出来,拿远了些又看了一眼,才放回原处。 “这个。” “认得他什么。” “同屋。今年三月他进来的,我那会儿已经在里头了。” 李扬写完这一行,把纸转过去让他核对,笔搁在上头。他按了个手印。 “他在里头跟你说过什么。” “说得不多。”祁广发说。 “一屋子七个人,他话最少。” 他停了一下。 “可我那个取保,是他跟我说该怎么办的。” 郑海峰把手里那支笔搁下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种伤情,够得着取保。让我找个家里人来做保,保证人得有正经住处,得肯签字。” “他说他自己那一回没找着人签,就没成。” “我姐夫来的。第二回递上去就批了。” “他跟你说这个的时候,是几月。” “天刚凉那阵子。” 郑海峰把本子翻过一页。 “十月三号四号,有人替他交了一个月房租。” 祁广发把桌上那个本子又往里推了推。 “对,是我去的。” “钱数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交半年,一回多少,他都说过。” “地方呢。” “城西纺织厂那一片,三零二。我照着问过去的。” “九月二十号你出来,十月三号才交。中间十三天。” “我得先攒出来。” 李扬写这一行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替他交。” “他判着十五年呢。”祁广发说。 “十五年,屋早该退了。可他跟我说交到九月底。” 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我出来了,他没出来。我就想着,屋别叫人退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那房子。” “一屋子人应该都听见过吧。” “出来的呢。” “就我一个。” 郑海峰把六张照片一张一张收起来,按原来的次序摞好。 “今天就到这儿。笔录你看一遍,签字。” 祁广发把三页纸从头看到尾,看得很慢,末了在每一页底下签了名。 送他们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我就问一件事。” “您问。” “老桑出来了没有。” 三轮车的车斗被风带得响了一声。 “出来了。”郑海峰说。 祁广发点头,往那辆三轮车那头看了一眼。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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