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也很快将整首词烂熟于心,反复试唱几遍,彻底拿捏了词曲意境。
片刻后,她再度登台,当众演唱楚锋所作的这首《满江红》。
雄浑悲壮、慷慨激昂的词曲,瞬间点燃了整座青楼的气氛。
今夜流连青楼之人,大半都是军中武将。
这般热血豪迈的军旅词作,恰好戳中了众人的心意。
一众武将饮酒高歌、反复吟诵,个个壮怀激烈、心神激荡。
无数人纷纷起身,想要当面拜见这首绝世好词的作者。
楚锋本就有意借着诗词扬名立万,自然不会刻意避世藏拙。
凡是前来拜见的文人武将,他尽数应允接见,邀入席中饮酒闲谈。
登门之人络绎不绝,人数实在太多。
每个人只能简单寒暄几句,便要主动让位,给后续之人腾出时间。
这一夜,楚锋彻底风光无限,成为整座青楼最耀眼的焦点。
诸多武将更是对他心生敬佩,纷纷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众人彻夜欢聚,直至深夜,尽数喝得微醺沉醉。
此前丁秋然早已说好,散场后由她送楚锋回府。
这一次楚锋没有推辞,先让五皇子自行回宫。
随后便跟着丁秋然一同走出青楼。
丁秋然招呼楚锋登上自己的马车。
丁旭刚见状上前想要阻拦,却被醉酒的丁秋然一把推开。
今夜她心情极好,压根不想让兄长扫了自己的兴致。
车厢之内,唯有楚锋与丁秋然二人。
丁秋然轻声开口:“柳公子,你住在哪里?”
楚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掌从她衣摆钻进去,到了她的心坎儿。
“我无府邸居所,唯独住在你的心里。”
这句肉麻情话,偏偏极为受用,瞬间撩得丁秋然心神沦陷。
她当即吩咐随行一个女护卫驾车,让所有随从一律不准跟随。
马车帘幕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狭小私密的车厢里,二人相拥热吻,气氛愈发暧昧炽热。
就在楚锋上下其手,情动上头、想要更进一步之时,丁秋然伸手死死按住了他。
她气息微喘,眼神认真地看着楚锋。
“柳哥哥,你会娶我吗?”
这一句问话,瞬间让楚锋彻底清醒,当场僵住。
他心里瞬间权衡利弊。
若是今夜真的占有了丁秋然,就必须对她负责到底。
丁煜虽是贪官污吏、朝堂奸佞,可丁秋然心性纯良、待人温柔。
自相识以来,她对自己百般照料、全心全意,没有半分过错。
自己若是无法给她一个名分、一个未来,却强行占有她的清白。
未免太过自私残忍,太过不近人情。
楚锋一边轻柔亲吻安抚丁秋然,一边语气苦涩地开口。
“你父亲是当朝户部尚书,位高权重。”
“我不过是一介贫寒书生,靠着做点小生意糊口,根本配不上你。”
“方才是我一时情难自控,太过唐突,是我的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敛动作,整理好衣衫。
丁秋然突然从身后扑上来,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丁秋然贴着楚锋的耳边,轻声说道:
“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说服我爹答应咱们的婚事。”
“你是整个京城、乃至咱们大靖王朝最有才情的书生,将来绝对前途无量。”
楚锋缓缓回身,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柔:
“我当然愿意娶你。”
“只是你我门第差距太大,你是你爹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他断然不会让你嫁给我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
“而且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婚嫁从来都不是自己说了算,都是用来联姻稳固家族权势的。”
“你爹多半早就给你挑好了婚配对象,不是王侯便是将相的子弟,根本不是我一介布衣书生能比的。”
“所以咱们往后还是少往来吧,这事要是被你爹发现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说到最后,楚锋自己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他心里暗自嘀咕,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莫非天生就有演戏的天赋?
这番真假参半的话,直接让丁秋然哭得泪流满面,瞬间慌了神。
她死死搂着楚锋的脖颈,不停亲吻着他的脸颊与唇角,哽咽着说道:
“我不会去联姻的,我爹也逼不了我!”
“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娶我?”
“只要你愿意,所有的事情我来办,好不好?”
楚锋正色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狠狠吻了下去,一个热烈又深情的吻,直吻得丁秋然喘不过气,他才缓缓松开。
随后他揽着她的细腰,摩挲着她的秀发,温声说道:
“我愿意。”
“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我柳永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只怕命运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丁秋然心里又甜又慌,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连忙伸出小手捂住楚锋的嘴,急忙说道:
“别乱说,我都懂你的心意了。”
“你放心,我今天回去就跟我爹提这事。”
“他要是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逼他点头,你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
楚锋心中了然,丁煜那只老狐狸,根本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
丁煜一心往上爬,必然会利用女儿的婚事攀附权贵,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而且丁煜为人圆滑,绝不会生硬拒绝女儿,免得逼得女儿逆反,甚至跟着自己这个情郎私奔。
他只会故意定下一个看似可行、实则根本做不到的苛刻条件,让自己知难而退,主动断掉这段情愫。
想通这些,楚锋心中没有半点负担,坦然许下了承诺。
反正如今用的是柳永的假身份,答应婚事的是柳永,又不是废太子楚锋。
顶多心里稍稍有些过意不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也正因如此,他绝对不能真的占了丁秋然的身子,那就太过火了。
些许卿卿我我的暧昧举动,你情我愿,只要遮掩得当,既不会坏了他的名声,对丁秋然日后嫁人也影响有限。
眼下的温存已经足够,楚锋见好就收,打算及时停手。
他开口说道:
“接我的马车就停在附近小巷,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的住处,我实在怕你爹得知消息,暗中派人杀了我。”
这半真半假的话,瞬间让丁秋然心头一痛。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父亲的狠辣手段,若是坚决反对这门婚事,真的做得出这种极端之事。
暗中除掉楚锋,再悄无声息掩埋踪迹,让她彻底寻人无果,只能误以为对方畏惧权势、逃离京城,就此死心。
一念及此,丁秋然心里沉甸甸的,满心都是对楚锋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