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鼎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想知道封先生有没有给出答复。
楚锋冷冷看着他,说:
“信我已经帮你转交了。”
“封先生若是愿意回复,会自行给你送信。”
“没有回信,就代表他不会更改原有要求,也不会和你讨价还价、另定条件。”
章鼎文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彻底慌了神,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满心愁苦,只能拱手告辞,准备离去。
就在他走出前院之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夜色中冲出,直直跪在他的面前。
跪地女子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开口,说:“章宰相,求您救我!救救我!”
章鼎文吓了一大跳。
他今日前来乾元子府,怕引起楚锋反感,只带了一名管家随行,并未带侍卫。
所有护卫都守在院外远处,府门前也只有一辆马车等候。
深夜突然有人拦路求救,他第一时间以为是有人蓄意行刺。
可等他看清跪地女子的样貌,顿时愣在原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太子妃、大将军朱炳成的孙女朱清沅。
他早前听闻,大元帅府为偿还当年太子上缴朝廷的二十万巨额债务,早已掏空家底、衰败不堪。
如今府中众人都挤在老旧破败的小院里度日。
朱清沅也因昔日旧事,备受磋磨、受尽苛待。
他从前只当是坊间闲话,从未当真,万万没想到,昔日尊贵的前太子妃,会落魄到向自己跪地求救。
没等他回过神,三四名身形壮硕、面色凶悍的嬷嬷快步追来,一把死死抓住朱清沅。
嬷嬷厉声呵斥:“夫人,你发什么疯?再敢乱跑,当心家法伺候!”
朱清沅拼命挣扎,泪眼婆娑地看向章鼎文,说:
“宰相大人,求您帮帮我,让我见见大皇子殿下!”
“我再也熬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我已知错,我想当面忏悔!”
“求宰相出手相助,这份大恩,我永世不忘!”
章鼎文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朱清沅拦住自己求救,是想让自己带她离开,或是托自己向二皇子楚鹰求援。
京城上流圈子人人皆知,二皇子楚鹰素来偏爱朱清沅,二人关系暧昧不清,往日一直是楚鹰在暗中护着她。
章鼎文万万没有想到,朱清沅拦下自己,竟是想求自己出面说情,让她得以拜见自己的夫君楚锋。
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章鼎文断然不会去做。
但这件事,完全可以用来拿捏楚锋。
皇家最看重脸面,早前显德帝出征之前,就曾因为楚锋苛待妻子一事敲打过高楚锋,只是楚锋始终拒不认错。
若是自己带着朱清沅去见楚锋,让朱清沅当面控诉楚锋的过错,自己就能手握实打实的把柄,死死拿捏住这位废太子。
日后楚锋若是敢不听从自己的安排,他便可以将此事捅到显德帝面前。
就算没法彻底扳倒楚锋、给他重罚,也能狠狠恶心他一番。
楚锋不是向来厌恶朱清沅吗?
那他偏要从中作梗,逼着二人和好,还要让显德帝下旨施压,逼他们朝夕相处,甚至诞下子嗣。
一想到楚锋要日日对着自己厌恶的女人、被迫与其相守生子的憋屈模样,章鼎文心中便一阵窃喜。
章鼎文对着在场的几个粗使婆子开口道:
“我乃当朝宰相。你们速速把人放开,此人是大皇子妃。你们以下犯上、对皇妃无礼,定然要受朝廷严惩。”
几个婆子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松开朱清沅,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她们区区下人,根本不敢与当朝宰相对抗。
章鼎文看向朱清沅,说道:“你起身,随我去见大皇子。”
说完,他便带着朱清沅转身前往前院会客厅。
章鼎文叫来府邸管事,让他立刻进去通报楚锋,称自己有要事,专程前来与他商议。
此时楚锋早已收到手下禀报,得知朱清沅拦住宰相章鼎文告状,对方还亲自带着人前来府邸见自己。
听完消息,楚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紧接着,府中管事便入内通传,说章鼎文已带着朱清沅在前院会客厅等候。
楚锋当即起身,径直前往前院花厅。
朱清沅一见到楚锋,立刻双膝跪地。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楚锋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失声痛哭:
“夫君,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定然恪守妇道,安安分分待在家中。臣妾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在府中伺候夫君。”
“求夫君不要再罚臣妾去前院做扫地洗衣的粗活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臣妾真的撑不住,会死的。”
章鼎文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楚锋恭敬作揖,开口劝道:
“大皇子殿下。夫妻之间本无隔夜仇。就算大皇子妃有错在先,她也是您明媒正娶的正妻,该有的礼遇不能少,皇家的脸面万万丢不得。”
“老臣深知,陛下最为看重皇家颜面。殿下身为陛下长子,更该以身作则,恪守规矩。”
“她若真有过错,殿下大可慢慢教导,万万不该将她贬为粗使婆子,做这些下等苦力活。”
“若非老臣今日亲眼所见,断然不敢相信大皇子妃在皇子府中,竟要做这般下人劳作的粗活。”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对殿下的名声脸面,损耗极大。”
楚锋面露冷笑,直言道:
“宰相大人。你今日这番说辞,是打算拿这件事来拿捏本座?”
章鼎文心中一惊,暗道果然被楚锋看穿。
但他脸上立刻摆出惶恐神色,深深躬身作揖,回道:
“老臣并无此意,只是一心想撮合殿下与王妃和好,别无他心。今日之事,老臣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向外泄露半分。”
“当然,若是殿下府中下人嘴碎走漏风声,老臣也无能为力。老臣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大皇子府中管束下人。”
楚锋淡然开口:
“无妨。你想说便尽管去说。本皇子连谋反的大罪都不怕,又怎会惧一个苛待原配的名头?”
“更何况满朝文武、朝野上下,谁不清楚这个女人和老二暧昧不清、勾勾搭搭,败坏妇德,根本不配做我楚锋的妻子。”
朱清沅一边痛哭一边不停磕头,急切辩解:
“夫君,你真的误会臣妾了。臣妾和二皇子绝无半点逾矩行为。臣妾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臣妾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夫君的事。臣妾愿意发下毒誓,若是臣妾负了夫君,甘愿舌头溃烂而亡。”
楚锋眼神阴恻,淡淡说道:
“好。我就等着看你舌头烂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