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媚离开后，殿中只剩下秦安和李昭宁两个人。
烛火摇曳，映得李昭宁的脸忽明忽暗。
她站在殿中，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嘴唇抿得紧紧的。
秦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昭宁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知道。”
看着面前的李昭宁，秦安还真的是有一点口干舌燥的。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这意味着，只要自己招招手，这个李家大小姐，别人眼中的女神级人物，自己便能收入囊中，尽情享受了。
可在盯着李昭宁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几息后，秦安忽然叹了口气：“你回去吧。”
李昭宁一愣。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秦安从榻上起身，拿过一件外袍，走过去披在她肩上，“李家那边，我自会去谈，用不着你拿自己来换。”
李昭宁抓住肩上的外袍，抬头看他，目光倔强：“我不是拿自己换。”
秦安看着她。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已经考虑的非常的清楚，太后说得对，我得给自己加码，尽可能争取在李家的话语权。”
她直视着秦安，眼神柔软似水：“只要我的分量够重，往后李家真要对你做什么，我才保得住你。”
秦安看着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而李昭宁在说完后，直接解开了外袍的系带，素色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伸手去够腰间那根松松垮垮的系带。
显然，既然已经决定来到这边，她便已经彻底的做好了觉悟，也想以此来彻底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李昭宁能够主动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这让秦安心里很是感动，可在这关键时刻，他还是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李昭宁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不解。
她没有想到，秦安居然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得住。
她也看得出，秦安对自己并不是没有兴趣。
可偏偏，他却选择了克制？
“你的心意，我领了。”秦安的声音有些沉，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可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但不行。”
“你对我没感觉？”李昭宁直直看着他，目光灼灼。
秦安沉默了一息。
没感觉？
怎么可能没感觉。
李昭宁站在他面前，烛火映着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寝衣薄薄一层，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那种带着羞怯又破釜沉舟的风情，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勾人。
再加上这些日子，萧媚身子重，他一直收着，憋着的火气确实不小。
可秦安还是摇了摇头。
“有感觉。”他没有否认，语气坦然，“正因为如此，我想和你在一起的话，那就堂堂正正在一起。”
“届时，我会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洞房花烛，一样都不会少。”
李昭宁愣住了。
她看着秦安的眼睛，那里面的欲望是真的，可克制也是真的。
“你……”她的嘴唇动了动，“你不必如此，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秦安打断她，语气认真，“你不在意是你的事，可我既然要娶你，就得给你应有的尊重。”
李昭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小到大就知道，作为大家族的女人，最大的作用，就是被当作联姻的工具。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更没有人说过要给她尊重。
秦安是第一个。
“可李家那边……”她还想说什么。
“李家那边怎么交代，是你一句话的事。”秦安看着她，“你说成了，那就是成了，你说没成，他们还能来验不成？”
李昭宁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自己何必非要走这一步？
只要自己回去说事成了，李家那边只会高兴，谁会来查验真假？
而秦安这边，只要他愿意投李家，这份功劳照样是自己的。
她的心忽然就松了下来。
方才绷着的那根弦一断，整个人便软了几分。
她看着秦安，眼中那点局促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柔软。
“秦安。”她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秦安看她。
李昭宁没再说话，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贴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秦安的身体僵了一瞬，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得疯了。
对于李昭宁主动的送上门，他也是以莫大的毅力，才能忍得住。
现在她这样一个举动，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啊。
“你可别乱来。”他低头看她，语带威胁，“擦枪走火了，我可不负责。”
这个时候的李昭宁，反倒是没有丝毫的惧怕，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谁要你负责？”她仰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促狭，“我又没说要忍着你。你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我还能反抗不成？”
秦安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李昭宁，你是个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怎么了？”李昭宁哼了一声，“大家闺秀就不能喜欢男人了？”
秦安看着她那张仰起的脸，烛火映在她眼中，亮晶晶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
“行了，别闹了。”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按在榻边坐下，“说正事。”
李昭宁揉着额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可到底没再往他身上贴。
“李家那边，到底什么态度？”秦安在对面坐下，语气认真起来。
李昭宁收了玩笑的心思，看着他：“父亲来信了。”
秦安挑眉。
“信上说，不惜一切代价拉拢你。”李昭宁一字一句，“联姻可，封王亦可，不论你提什么条件，李家皆可答应。”
秦安沉默了一息。
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要优厚得多。
他原以为李家会讨价还价，会试探底线，会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可李远直接亮了底牌，说明对方看得很清楚，也是敢于下注。
“看来，你父亲比我想的还有魄力。”秦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李昭宁看着他，忽然问：“你原本打算提什么条件？”
秦安没有瞒她：“保留我麾下人马和将领的自主权，不能拆散我的班底。”
“总归来说，其实是听调不听宣，但我也没想过真要这么做，只是需要有这个名头而已。”
“另外，你也知道我和萧媚的关系，等到改天换地后，我需要保证她们母子的安全。”
李昭宁听完，点了点头：“这些，父亲应该都会答应。”
“既然李家有诚意，那我也不绕弯子了。”秦安看着她，语气笃定，“回去告诉你几个哥哥，我秦安，愿意投向李家。”
李昭宁的眼睛亮了一瞬。
“不过。”秦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条件还得再谈，大方向定了，细则不能马虎。”
李昭宁点头：“我明白。”
正事说完，她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反而往秦安这边挪了挪。
“还有件事。”她看着秦安，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光。
“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偷看你的？”
秦安一愣，随即笑了。
“第一次就知道了。”
李昭宁的脸腾地红了。
“第一次？”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第一次就知道了？那你还……”
“还什么？”秦安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你偷看我，我总不能把你揪出来吧？再说了，你一个大小姐躲在暗处看我，我要是一嗓子喊出去，你脸往哪搁？”
李昭宁又羞又恼，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你一直都在看我笑话！”
秦安任她拍了一下，没躲。
“那你……”李昭宁咬着嘴唇，瞪着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打我的主意？”
秦安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像你这样的美人，哪个男人看了会没想法？”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遮掩，“我要是说没有，那是骗你。可打主意归打主意，我没想过用那种下作手段。”
李昭宁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甜，可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就是承认了？”
“承认。”秦安点头，“从第一次你躲在暗处看我的时候，我就有想法了。”
李昭宁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扑上来，粉拳在他胸口一阵乱捶：“秦安！你个登徒子！你居然那么早就……”
秦安任她捶了几下，才伸手把她两只手腕攥住，低头看着她。
“闹够了没有？”
李昭宁被他攥着手腕，整个人半趴在他腿上，仰着头看他，脸上红扑扑的，眼中水汪汪的，嘴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没闹够。”
秦安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再闹，我可真不客气了。”
李昭宁的呼吸一窒，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可她到底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哼了一声。
“谁怕谁！”
秦安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退，重重吐出一口气。
“行了，你回去吧。”他的声音有些哑，“再待下去，我可不保证忍得住。”
李昭宁从榻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她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秦安一眼：“你说了要明媒正娶的。”
秦安看着她。
“我记着呢。”李昭宁的嘴角弯了一下，“别让我等太久。”
说罢，推门出去了。
秦安坐在榻上，看着殿门重新合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绷的衣袍，苦笑了一声。
“这叫什么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李昭宁的身影穿过院子，消失在廊角。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烛火晃了晃。
秦安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燥热压了下去。
正事定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京城的方向：“宇文家么，我们间的恩恩怨怨，也该清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