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紫!你他妈……”
看到熊紫头也不回地舍弃自己离去,王琮气得破口大骂。
可很快,他便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么多了。
秦安已经拨马朝他的方向慢慢逼来。
王琮抓着缰绳的手指在发抖。
他看着秦安一步一步逼近,看着马背上那两个人。
秦安在前,童蓉在后,双手环着秦安的腰,脸侧靠在他后背上。
王琮的目光落在童蓉脸上,忽然感觉自己就没有那么怕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唯有奋力一搏!”他的眼神逐渐地坚定了下来。
显然,王琮相比起他那一个备受宠爱的弟弟王腾来,的确是要有种一些。
而且,在他看来,秦安那边就只有几百人马,而自己这边还有千余人马。
倍于敌的情况下,胜负还犹未可知。
再加上,童蓉还在秦安的马背上呢,自己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蓉蓉!”王琮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一种近乎凄厉的高亢,“你别怕!我在这儿!我来救你……”
这句话还没说完,童蓉的声音从秦安背后传出来,不紧不慢的,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王琮的胸口。
“王琮。”童蓉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别再叫我蓉蓉了,我怕秦将军误会。”
王琮的喊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茫然。
童蓉把脸往秦安的后背上贴了贴,手臂又环紧了几分,尽显热恋期小女儿姿态。
王琮瞪大双眼,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着词。
他死死盯着童蓉那张脸,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丝被逼迫的痕迹。
但那张脸上只有平静和坦然。
童蓉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一棵树没什么区别。
“你……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王琮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蓉蓉你告诉我,是不是他逼你的?我帮你报仇……”
“他没逼我。”童蓉打断他,“是我自愿的。”
她说着,抬高身体,在秦安的后颈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就喜欢秦将军这样强大的男人,我的身心已经被他给彻底的征服了。”
王琮愣在原地,好长时间没有动。
最终,他发出一声,似是愤怒又是不甘的绝望怒吼:“不!”
下一刻,他忽然像是被什么点着了,猛地一夹马腹嘶吼着朝秦安冲来:“秦安我杀了你……”
他身后的人马也都跟着动了,但动得迟疑而散乱。
只有最前面那几十个亲兵跟着王琮冲了出来,后面的人犹犹豫豫地隔着几步犹豫着要不要跟上。
秦安的方天画戟迎着王琮挥了过去。
戟刃在他面前横着划过,王琮仓促低头躲过,头盔被削飞了半截,长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王琮相对其他的王家子弟来,的确算是不错的了,不论是谋略还是个人武力,也都算得上是出众。
但那也得看和谁相比。
其战力比起秦安来,明显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一击便吃亏后,王琮并没有想过要放弃,还在那怒吼着:“我跟你拼……”
话没说完,秦安反手一戟拍在他后背,把他整个人拍得趴在了马颈上。
王琮咬着牙爬起来再冲。
秦安回身一戟挑断了他的缰绳,散落的皮绳在空中甩了两圈才落下地。
王琮的战马失了缰绳的控制,开始不受他指挥地乱窜,在官道上打起了转。
秦安没有再看他。
踏雪乌骓载着两人从他身侧掠过,他将目标对准了王琮身后的那一些叛军。
“既然还不投降,那就全都给我去死!”
战场之上的秦安,和平日里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模样。
他的骨子里,还是蕴藏着很大的杀性的。
这一点,从当初白济战场上,他的手下几乎没活口,便可以看出。
眼见王琮带来的人马还在负隅顽抗,秦安也没想过再客气。
方天画戟在手中左右翻飞,所过之处,那叫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王琮的人马,的确是倍于秦安这一边。
但在秦安大开杀戒后,这些差距被他以一己之力给彻底的抹平。
秦安身后的童蓉,已经彻底的惊呆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一个男人非常的强大,但作为一个女人家,完全体会不出这一份强大,意味着什么。
可这一刻,亲眼目睹秦安以一己之力,砍瓜切菜一般,战杀了几百人,她才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所找的这一个男人,究竟是有多么恐怖。
女人骨子里的慕强本能,彻底的压过了对血腥的恐惧,看向秦安时,眼神更加的痴迷。
“原来他火力全开之下,竟是如此的狂暴,之前还能那么温柔的对我,他,好爱我啊!”
这一刻,童蓉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是有一点发软。
如果不是隔着厚厚的盔甲,她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童蓉的反应,秦安自然是没有心思去理会的。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之中。
杀戮得越多,他的实力,提升得便越多,每一次挥戟,都代表着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让他欲罢不能。
在一次挥空后,秦安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结果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已经没有敌人了。
“原本还想着看能不能打出一个千人斩,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秦安意犹未尽地叹息了一声。
与之相比,王琮的脸色则是难看得多。
本以为仗着人多势众,还是能够和秦安那边有一战之力的。
可现在这样的一个情况,让他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究竟是有多天真。
他左右看去,剩下的那些部下有的已经趴在地上扔了兵器,有的沿着官道两侧的田埂在往远处跑。
火光里到处是人影,但那些人不再是他的了。
他又抬头看向前方,秦安已经拨马转了回来,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刃上的血在火把的光里往下滴。
“你……你赢了!”王琮的声音干得像一片枯叶,“你杀了我吧。”
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机会了,他倒是还有一点硬气,并没有说出什么求饶的话来。
秦安没有答话。
踏雪乌骓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丈余处。
可谁知,刚还看上去自暴自弃的王琮,忽然动了。
他猛地从马背上朝前扑来。
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直刺秦安胸口。
这一下又快又急,完全不像一个已经被打散了的残兵败将该有的速度。
秦安没有动。
他的右手甚至没有抬,只是看着那道扑过来的身影。
童蓉在他身后猛地一缩身子,但她的手没有松开秦安的腰。
王琮的刀尖,在距离秦安胸口三寸处停住了。
秦安的左手不知何时伸了出来,五指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琮使力往前推,推不动。
他又换了角度斜着去捅,秦安的手腕跟着一转,把他连人带刀按得跪在了踏雪乌骓的马蹄前。
王琮的膝盖撞在官道的硬土上,疼得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但他咬牙撑着还想站起来,秦安一翻腕子将他手里的短刀拧了下来,顺手扔到路边的草丛里。
“绑了。”秦安说了一声,身后立刻有两名亲兵翻身下马,将王琮从地上提起来,反剪了双臂。
王琮被按住之后终于不挣扎了。
但他偏过头看着秦安身后的童蓉,声音有一点干哑地问了一句,“真的是你自愿跟着他的?”
显然,即便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他依旧是有一点不死心,幻想着能从童蓉的嘴里听到不同的答案。
如此,即便自己死了,心里也能够好受一点。
毕竟,自己喜欢的女人,被逼还是自愿,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童蓉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脸重新贴在秦安的后背上。
“不怕实话告诉你!”她的声音很是冷淡,一副要和王家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在你们王家十几年,还不如跟了将军这一个月快活,你说我是不是自愿的?”
王琮的一颗心彻底的死了,他破防地大骂起来:“贱人,我王家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直接将你送进军营……”
秦安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癫狂的王琮,拨马转身,扫了一眼身前的战场。
官道上横七竖八倒着马匹和兵器,跪了一地的叛军俘虏双手抱头。
夜色里到处是粗重的喘息,和受伤者压抑的呻吟。
跟在王琮后面的人马,最终只剩下这三百来号跪在路边的。
秦安收住方天画戟,把它横在马鞍前。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天快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官道上的夜风带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灌进胸腔。
他偏头看了看前方,桥头城的方向还隐约有火光映着云底。
身后童蓉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平稳地贴在他背上。
秦安伸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偏头低声说了一句:“累了吧,我带你进城去休息!”
童蓉嗯了一声,声音闷闷地贴在他的甲胄上,环着他腰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一点都不累,相反,我现在是不是格外的兴奋了!”她说着,手掌还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秦安。
只可惜,隔着厚厚的盔甲,什么都摸不到。
她如此的举动,让秦安一头黑线,“这个女人,难不成也是有什么奇特的癖好?”
他也不去多想,拨转马头,朝桥头城的方向慢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