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现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秦安也没有想过再有所保留。
他也知道,徐茂不会让自己轻易得逞,自己要是一来的话,也会损失惨重。
可已经别无选择,当即便召集麾下大军。
“兄弟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随我杀!”秦安将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麾下的众将士,各自握紧武器。
“杀!”
一时间,杀声响彻苍穹。
伴随着这个声音,秦安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地向着徐茂所布下的防线冲了过去。
战马奔腾,整片大地都仿佛震动起来。
面对冲来的秦安,徐茂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不断挥动着手中的令旗。
很快,大量的战车被驱使到阵前。
而且这些战车彼此之间,还用铁索相连着。
秦安眉头不由皱了一下,瞬间就明白徐茂的目的。
这是要利用这些战车,来阻挡骑兵冲锋之势。
骑兵的速度一旦慢下来,威力可就大打折扣。
明知如此,秦安没有丝毫退缩。事已至此,再想那么多也已无用,唯有死战而已。
很快,双方便正面碰撞到了一块。
这一些铁索相连的战车,的确是给秦安这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冲在最前面的一些骑兵,被战车和铁索直接给绊倒,摔倒一片。
但秦安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么多。
凭借着精湛的骑术,一勒马缰,战马便高高跃起,跳过了铁索,直面后面的敌军。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不断地挥舞。
每一戟落下,必定是会带走好几条人命。
在不断的杀戮中,秦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也在不断地增强。
跟在后面的骑兵,受到秦安的鼓舞,也成了是悍不畏死。
踩着敌人和同伴的尸体,不断地推进。
徐茂所准备的那一些战车,的确是给秦安带兵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但想要完全地阻拦如此规模的骑兵,显然是不可能的。
越来越多的朝廷军越过阻拦,向着叛军发起冲锋。
很快,整个战场战成了一团,厮杀声不断地响起。
这的确是一场惨战,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些叛军自然不是骑兵的对手。
他们完全可以利用速度优势,不断地游走,根本就无需和这一些叛军正面硬拼。
可架不住叛军现在是攻他们必救之地。
被抓住软肋的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拼。
速度被迟缓下来的骑兵,在面对步兵时,优势也就不那么明显。不断地有骑兵被从马上拉下。
看到这一幕,秦安的心里痛得直滴血。
这些骑兵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
现如今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任谁都无法接受。
心痛到极致的秦安,直接开启了暴走状态。
唯有杀戮更多的敌人,才能够减少兄弟们的损伤。
而就在秦安肆意杀戮时,徐茂看到他砍瓜切菜一般屠戮着自己的手下,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单将军!”
单通瞬间会意,一拍胯下战马,直奔秦安而去。
“秦安,你休得猖狂,先过我这关再说!”
两人瞬间便战作一团。
本以为秦安的实力不如自己,阻拦他并非难事。
可一交上手,单通的脸色瞬间为之一变。
他发现秦安爆发出来的力量,比第一次交手时强上不少。
“难道他短短时间内就变强了这么多?”单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随后,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才多长时间,即便他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提升如此之快,他肯定是在拼命爆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单通的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显然,他是怎么也不能接受,短短时间内,自己和秦安之间的差距,被追近这么多。
“秦安,没用的,你救不了他们!大兴朝廷已经昏聩到极致,那个暴君残暴不仁、草菅人命,百姓流离失所,这样的昏君,你又何必为他效力?”
虽然秦安是敌对阵营的人,可这并不妨碍单通对他的欣赏。
在他看来,如此猛将要是死在战场上,实在可惜。
竟是场招揽起秦安来。
秦安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
他自然清楚,现如今的大兴,确实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朝廷的将军。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朝廷又没有对不起自己的敌方,他可不会被这些叛军的三言两语打动。
知道单通难缠,秦安没想过继续纠缠。
在又一个回合的交锋后,拨马便跑。
单通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打定主意,不会让秦安轻易脱离,只要自己能缠住他,没了这个带头人,骑兵的威胁便大打折扣。
单通的想法是好的,可秦安既然明知叛军中有单通这样足以拖住自己的强大存在,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散!”
秦安只是打出一个手势,下一刻,一股脑向前冲杀的骑兵们,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四散开来。
一些骑兵迅速远离,暂时脱离战场,在战场边缘不断游走。
游走的同时,不断射箭。
虽然依旧有不少骑兵在战场中,场面有些敌我不分。
可官军的装甲比叛军优良得多,在箭雨中存活的可能性也比叛军大得多。
这种危机情况下,秦安也顾不上误伤自己人。
看到这一幕,正在指挥作战的徐茂不由眉头一皱:“没想到他的心肠,竟然如此之狠。”
面对如此拼命的秦安大军,他也是感觉到了压力。
纵观整个战场的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如此惨烈的厮杀,自己这边也的确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只是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徐茂便发现,战损比竟是高达四比一。
也就是说,想要彻底消灭秦安这五千骑兵,自己这边恐怕最少要付出两万人的代价。
一想到这个数字,徐茂的心里也是肉疼不已。
义军虽说号称有十多万大军,可自家情况自己清楚。
要是连乌合之众都算上的话,十多万大军并不是虚言。
可关键的是,如果真的只是乌合之众,恐怕连直面骑兵的勇气都没有。自己所带来的士兵,那都是义军中的精锐。
要是一下折损两万多精锐,到时后面的仗可就不太好打了。
不过肉疼归肉疼,但徐茂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阳口仓的粮食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要是拿不下阳口仓的粮食,根本就维持不了如此规模的大军。
唯有拿下这一批粮食,才能维持僵持之局。
自己这边的底蕴本就比不过朝廷,要是不能打开突破口的话,迟早是会被朝廷一波又一波的镇压,给彻底耗死。
“我就不信,你真的会愿意和我死磕到底?那就看谁先支撑不住。”徐茂的心中也是发狠了。
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在比拼消耗。
那就看谁先支撑不住。
……
时间便在这种情况下,飞速流逝。
不知不觉中,便是半天的工夫过去。
虽然有徐茂率领着大军拖住了秦安的骑兵,可是在后方有战事的情况下,前方攻城的叛军,终究还是心有顾虑。
他们生怕徐茂支撑不住,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完全放手一搏。
而就是这么一点牵制,使得阳口仓的守军,总算是有了一些喘息之机,勉强守了下来。
大战进行了半天的时间,所有的士兵都已经人困马乏,双方都已经有一点支撑不下去。
眼见都已经拼到这个地步,秦安居然还没有放弃。
李觅扫视了一下战场。
眼见自己所带过来的五万大军,在经历了接连的消耗后,现如今能不能凑齐三万完整的人马都难说,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急躁了起来。
要是真的血拼到最后,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所攒下来的家底。
是自己日后能够推翻朝廷的底气所在。
“反正士兵们都已经坚持不住了,完全可以等休整过后再战,如此也能减少一些死伤。”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李觅最终还是下令道:“鸣金收兵!”
等鸣金声响起的时候,交战的双方全都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唯有徐茂,见李觅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鸣金收兵,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
等双方收拢部队时,徐茂直接就跑到李觅面前质问起来。
“大王为何要选择鸣金收兵?这正是大好的机会,可以将秦安那一支骑兵全都兑掉,这不是放虎归山么?”
说这话的时候,徐茂的心里满是悲愤。
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计代价也要换掉秦安这一支具有高度威胁的骑兵。
都已经血拼到最后的阶段了,偏偏李觅却在关键时刻怂了。
那之前所有的牺牲,全都付诸流水了。
面对徐茂的质问,李觅的心里也是有一点不太痛快。
“放肆!徐茂,认清你的身份,我才是李岗寨之主!”
对于徐茂,李觅的确是非常的看重,他可是知道对方在军事上的天赋。
绝对是当世少有的名将之姿。
可就算是再怎么看重,那也不是他当众放肆的理由。
就这么跑过来兴师问罪,将自己的威严置于何地?
眼见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觅选择以身份压人,徐茂的脸色顿时就更加难看了。
心情不痛快下,他也完全没有想过给李觅这个李岗寨之主好脸色,直接转身就离开:“哼,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