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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从接替老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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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猜测和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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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林景聪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起来,恢复成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他转过身,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说话,走回了客厅。 祁同伟关上门,跟在高育良身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吴惠芬看了一眼客厅里还坐着的祁同伟,又看了看高育良的脸色,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先上楼了。” 高育良微微点了一下头,吴惠芬便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了师徒二人。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 祁同伟终于忍不住了:“老师,今天林景聪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没有睁眼,手指的敲击也没有停。 “他说让您该退就退下来,还说不要插手年轻人的事情。”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懑和困惑,“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才刚到汉东第一天,脚跟都没站稳呢,就敢跟您说这种话?” 高育良缓缓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包没拆封的香烟, 刺啦一声,高育良撕开了香烟的包装,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从茶几下里摸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咔嚓。 火苗蹿起,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亮。高育良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祁同伟愣住了。 他跟了高育良这么多年,太清楚老师的习惯了。高育良抽烟,但很少在人前抽,更不会在家里抽。 吴惠芬不喜欢烟味,高育良就几乎不在家里抽。上一次高育良在家里抽烟是什么时候?好久了,久到他都记不清楚了! 今天,又抽烟了。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高育良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轻轻摇了摇头。 祁同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高育良偶尔抽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一根烟抽完了。 高育良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发出细微的“嗤”的一声。 过了许久,久到祁同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高育良忽然开口了。 “我早该想明白的啊。” 祁同伟一愣,身体微微前倾:“老师?” 高育良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天花板上。他又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了第二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不是林景聪的事。”高育良的声音沙哑了一些,“是赵立春。” 祁同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着高育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立春?老师,这关赵立春什么事?” 高育良终于转过头来,看着祁同伟,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无奈,也有一丝自嘲。 “刚才林景聪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你认为,他是在说我吗?” 祁同伟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是在说您啊。他说年龄到了就该退,还说不要插手年轻人的事情,这不明摆着是在说您吗?您今年五十九了,再有一年就到线了,他又让您不要插手……”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高育良在摇头。 “到了退休的年龄,退下去了,但是还不肯放手权力,还在掺和下面的人事安排。这样的人,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祁同伟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那个人。 “老师,您是说……,林景聪说的不是您,是赵……是赵老书记?”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我也是当局者迷了。”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被省委书记那个位置迷住了眼睛,一心只想着怎么上去,怎么把那个位子拿到手。要不然,我早该想到的。” “赵立春在汉东当了五年的省长,十年的省委书记,前后主政十五年。十五年,同伟,十五年是什么概念?一个孩子从出生到上高中,一个年轻人从参加工作到成为单位的骨干。十五年,他在汉东布了多少局,安了多少人,留下了多少东西?” 祁同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我这个“赵家一系的人”,被他推荐上去,当了省委书记,那又是一个五年。五年之后呢?下一个是谁?我还能再推荐一个。五年又五年,汉东到底是谁的汉东?” 祁同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老师,您的意思是……,这次林景聪和沙瑞金前后脚空降到汉东,是冲着赵家来的?” “不止他们俩,你忘了,几个月前还空降了一个纪委书记。”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性,“田国富。从中纪委直接空降下来的,以前没有在汉东待过一天,跟汉东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牵扯。纪委书记、省委书记、省长,三个人,全部空降。这个阵仗,你见过吗?” “除了赵家,除了赵立春,对付谁还能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祁同伟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过去几个月里所有散落的碎片拼凑在一起,赵立春调离汉东后省委书记位置迟迟不宣布人选,高育良的任命石沉大海,刘跃进被提前换下,林景聪从南方省空降,沙瑞金从边西省空降,田国富从中纪委空降。 这不是普通的人事调整,这是一场战役的排兵布阵。 “那我们……”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抖,“老师,那我们该怎么办?” 高育良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重新睁开眼睛。 “刚才景聪说的那些话,我琢磨了一下。他是不是有那么一层意思……” 高育良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只要我和赵家切割,老老实实地退下去,不再插手汉东的事情,能保我安稳落地。” 祁同伟愣住了。 “老师,刚才林景聪有这个意思?我怎么没听出来?他那话说的含含糊糊的,万一是我们想多了呢?万一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呢?”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我也不确定。”高育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他说得极隐晦,极含糊,像是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高育良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多年没见景聪不一般了啊。”高育良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慨,“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什么事情一点就透,从来不需要人说第二遍。现在……如果真要斗起来,怕是我这个老师也要甘拜下风了。” 祁同伟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高育良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穿过客厅的窗户,望向窗外的夜色。 “不管景聪刚才有没有透露这个意思,有件事是确定了。” 他转过头,看着祁同伟,目光如炬:“赵家的这艘船,要沉了。” 祁同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高育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不会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赵家的船要沉了。 “那我们呢?老师,我们怎么办?我们跟他们……我们跟赵家的关系那么深,他们要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面对困境时的冷静和决断。 “现在景聪刚到,沙瑞金还没来,我们还有时间。同伟,你回去之后,趁早将和我们有关的东西处理了。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该抹掉的痕迹一个都不要留。” “然后呢?” “然后慢慢跟赵家切割。不要急,不要太明显,不要让赵家的人发现。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来。” 祁同伟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高育良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高育良在汉东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是谁都能踩上两脚的。”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沧桑,有不甘,有警惕,但唯独没有恐惧。 高育良这个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风浪,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恐惧的神色。这一点,祁同伟跟他学了二十年,始终没有学到家。 祁同伟站起身来:“老师,我记住了。我回去就办。” 高育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祁同伟转身走出了客厅,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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