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点点头。
“是附近村民救了他,他已经启程来此与我们会合了,最晚应该明日就到。”
魏淮继续道:
“至于那些风雪楼的杀手。”
“我们核验了一番他们的身份,发现大多是这些年来巴蜀曾经出现过的大盗贼匪。”
“这些人都在咱们六扇门的悬赏通缉上,只是还没被抓捕归案,又纷纷消失无踪。”
“没想到他们都成了风雪楼的杀手。”
“这些盗匪和前一阵子为了引诱陈景出城设局的那些盗匪,应是出于同源。”
陈景对风雪楼这个名字很陌生。
“魏大人,我们对风雪楼了解多少。”
魏淮摇摇头:
“了解不多。”
“这风雪楼于巴蜀已经存在多年,本身是一个隐在暗处的杀手组织。”
“他们对外宣称中立,只要出得起价格,他们就能帮你去杀任何一个你想杀的人。”
“他们多在乡镇鬼市之类的地方活动,行事隐蔽,六扇门多次想要抓捕,最多也只是捣毁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分支,从未挖掘出幕后。”
“我也审过此次领头的那个杀手,他名为单通,号为一箭穿云,曾在北地从军,后来当了逃兵,一路逃入巴蜀。”
“他虽然在风雪楼里有些地位,但对风雪楼的详情也知之甚少,风雪楼主用毒药控制他们的性命,每次派发任务均是在不同的接头地点,没有固定场所。”
“他自述从来没有见过楼主的模样,楼主即便露面也是一身黑袍,兜帽遮面,从不露真容。”
陈景摩挲着下巴。
“竟如此谨慎……”
“也不知这风雪楼究竟是接了委托,还是这风雪楼主本身就是幕后设局之人……”
陈景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
“真是千头万绪,一头乱麻。”
“看来只能先上千机宫了,无论如何,那引发客船爆炸的东西,准是出自千机宫,当是没错了。”
“咳咳……”
尹子敬听罢陈景的打算,断断续续道:
“你此上千机宫,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虽然机敏,但行事太过刚猛,容易吃亏。”
“我本打算与你同去千机宫,尚能为你兜转一二,只是如今怕是要成为你的负累了。”
陈景道:
“多谢尹大人教诲。”
“大人您若是性命无虞,属下行事才无后顾之忧,便让魏大人护送您回去。”
“我带季林季捕头同上千机宫。”
魏淮一听顿时皱眉:
“这怎么行,季林伤势未愈,如何能帮到你,我还是让孟岁安护送尹大人和季林回去。”
“我与你同上千机宫,也好有个照应。”
陈景坚持道:
“非也,季捕头素来八面玲珑,正好与我互补,魏大人你性子与我也半斤八两,反而可能助长事态僵化。”
“况且,尹大人的安危亦是重中之重,万一设局者再谋算尹大人,有你护持左右,我才能安心。”
陈景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魏淮都不免犹豫,最终还是尹子敬拍板。
“魏淮,就按陈景说的办。”
魏淮想了想:
“我让孟岁安留下帮你,还有五十名锦城都司的精锐,另外,这几日还在周边县城调拨了五十名捕快,以及三千官军,皆由你来安排调度,必要时候,就直接打上千机宫!”
“这也是韩大人的意思。”
陈景赶忙拱手:
“多谢诸位大人,属下必竭尽所能!”
陈景忽然问道:“对了魏大人,那位风雪楼的单通可还有用?”
魏淮眼睛一眯:
“倒是应该问不出新的东西了。”
“那魏大人可介意交给我来处理。”
魏淮倒是没有犹豫:
“自无不可,不过你要怎么处置?”
陈景摸了摸鼻子,想要编个理由,看着躺在床上的尹子敬,当即说道:
“彼时被围困山洞,他对尹大人出言不逊,说我拖着一个负累,别想逃出去云云。”
“我自然要亲手宰了他,给尹大人出气。”
尹子敬本来体力耗尽,昏沉欲睡,听到陈景突然一口黑锅扣下来,顿时爆发一阵咳嗽。
魏淮无奈摆摆手:
“行了,随你怎么说吧。”
当晚。
季林来到客栈与众人汇合。
他伤势不重,基本无碍行动。
见到重伤的尹子敬,更是差点当场落泪,真挚地说些感谢神佛保佑,尹大人洪福齐天之类的吉祥话。
陈景真想戳着魏淮的脊梁,提醒他好好跟这位学一学。
而后季林听闻自己要和陈景同上千机宫,则是微微一愣,心中奇怪。
他没想到放着魏淮和孟岁安两个完好的紫衣不用,竟然要他这个伤员带伤上阵。
如今客船爆炸,千机宫的态度不明。
贸然前往千机宫本就是如入虎穴,更遑论是和陈景一起行动。
这位出人意料的能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季林怕自己心脏受不了,有命去,没命回。
不过此事已经定下,便也无转圜的余地,他只能苦笑着对陈景拱拱手:
“请陈捕头多多关照。”
陈景则是笑着道:
“好说,好说。”
翌日。
魏淮带着人马护送尹子敬上路,折返锦城。
陈景、季林、王焱还有孟岁安以及一众捕快官军也上路,往千机宫所在的云顶山进发。
出发之前,陈景一刀剁了那风雪楼单通的头,刀法又涨了1800点熟练度,顿觉浑身舒坦。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9180/30000)
云顶山被峻岭崇山所围,处处是悬崖峭壁之险,一幢幢环绕山势而建的亭台楼阁好似镶嵌在绝壁之间,共同组成了一片被云雾缭绕包裹的云中天宫。
陈景一行站在云顶山的山道下,不由眯起眼睛,根据王焱所说,从此上山只一条道。
山道如龙蛇蜿蜒,环山而上。
期间还要走栈道,跨索桥,过连廊。
如行走在绝壁云端。
光是地势已经无比凶险,更遑论这上山道不知被布置了多少机关。
但凡千机宫有点儿歹毒心思,搞些栈道崩碎,索桥断裂,连廊坍塌的意外。
他这手下纵然有上千人。
恐怕也要被这片大山吞得干干净净。
陈景挥手让身后人止步。
“孟岁安,你带领捕快和官军在山脚驻守,等我号令,我和季捕头上山。”
孟岁安和季林皆是大惊。
孟岁安没想到陈景竟然不准备带人上去,季林则是没想到陈景就拉着他可劲儿祸祸。
“陈捕头,万万不可啊。”
“万一千机宫心怀歹意,你们二人孤立无援,如何抵挡……”
陈景遥遥望着云海间若有若无的栈道连廊,反问道:“若千机宫真的有鬼。”
“我怕我们连山都上不去,就要葬身绝壁。”
孟岁安脸色骤变,显然也意识到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