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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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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翡翠堂的第二次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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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红莲看着这个样子的翡翠虎,心里却觉得滑稽。 她知道这个理由很怪——一个刚刚还在砸玉器、仰天长啸的人,有什么好滑稽的? 但她就是觉得滑稽。 因为她知道翡翠虎害死了很多人——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被逼得倾家荡产、跪在他脚边求死的人。 他不值得被原谅。 可此刻,这个不值得原谅的恶人,被弟弟整崩溃了。 崩溃得像什么? 红莲想了想,像自己小时候哭闹的样子——也不对,她小时候没那么坏。 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忘了怎么咬人的狗?也不对,狗不会砸玉器。 像……像一个人。 一个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天下第一、终于发现有人比自己强太多、终于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的人。 对于这种状态,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毕竟,她确实是来听发泄的。弟弟说过,翡翠虎需要发泄,她需要承受。可如果话语能哄哄翡翠虎的话……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想要哄翡翠虎。 该被哄的不是我吗? 红莲觉得这念头古怪极了。 但她更明白一件事——她不想等。 而且她有个预感:不能再刺激了。再刺激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主要还是不耐烦——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已经砸过一次砸玉器了。第一次她还会后退半步,但如果再来,她只想翻白眼。 也许是因为她心里装着下一场考试——明珠夫人。 那可是个比翡翠虎难缠得多的人。她得在今晚之前赶到紫兰轩,拿到那箱“考具”,然后想办法让紫女姐姐混进后宫。 也许是因为—— 算了,不管了。 “啊……那个……虎掌柜啊。” 红莲开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 “你也别觉得我弟弟瞧不起你啊。你要知道,女人产业是我弟弟拿来一切失败后东山再起的。” 翡翠虎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一切失败后东山再起?!”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粗陶。 然后他马上抓起旁边的玉器——又一个价值不菲的玉器——狠狠砸向墙壁。 “砰!” 玉器碎成齑粉,碎片四溅。 “你又干什么呀?!” 红莲叉着腰,脸上写满了无奈。 怎么一句话刚说完就又开始砸东西了? 翡翠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卫庄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轻蔑。 “算了,他现在气自己为什么总不如韩沥。”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是靠不法手段垄断传统产业起家,几年就成为首富,财之凶将——但韩沥却无时无刻都有赚大钱的新点子。” 翡翠虎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卫庄说的是真的。 “每年都有几个项目。” 翡翠虎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可置信。 “每个项目都是赚万金的好产业。青瓷、点火酒、厕筹、勾兑酒——他脑子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更像自言自语: “怎么又想出来一个了?” 红莲看着他。 这一刻,翡翠虎不像“财之凶将”。不像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恶人。不像那个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魔鬼。 他像一个……输了的人。 一个发现自己永远赢不了的人。 “但他拿出来了!” 红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迫。 “他拿出来给了我。但他第一个就想到的是找你啊!” 她顿了顿,想了想,实在不行就拿哥哥贬低一下——嗯,反正只是为了任务。 “我哥哥还想的是怎么找国库呢。找国库多麻烦,还要跟父王、跟相国、跟一堆人磨。而他,我弟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说全韩国除了他,就你行了。” 听完这话,翡翠虎的喘息声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眼睛里,那团火还在烧,但烧的方向变了。 “哼哼……” 他哼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自嘲的东西。 “你哥哥。你哥哥除了整那个破什子法,他还会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红莲。 “还开国库?开吧,一开一个不吱声——国库的钱紧张得要死。他以为国库是他家的钱袋子?好吧,确实是你韩家在管的钱袋子,但那是韩国最后的老底,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救急的——而且经常被挪用。还拿来给你做生意?” 翡翠虎直接不屑地摇了摇头,那鄙夷,不言而喻——至少,面对韩非,他拥有一股傲气,让他感受到这世上还是有天才能被他鄙视的。 红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准把我哥哥说得这么难堪!”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腮帮子鼓了起来。 翡翠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确实存在。 “你哥哥要是真有本事——” 他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 “立个商法敢吗?” 红莲愣住了。 商法? “你以为大家想整这么多幺蛾子?” 翡翠虎的目光扫过红莲,最后落在卫庄脸上。 “都是被逼的!” 面对辩经,卫庄怡然不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真有个商法你敢遵守吗?” “你应该问——” 翡翠虎与之对视,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 “真有个商法,能落地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能落地我无所谓——有法可依总好过无法可依。但我永远不会是那个最反对的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外——那个看不见的、属于新郑的方向。 “景伦君这种被我掠夺一切的人,才是其反对者。” 红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景伦君? 她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三年前,有一个宗室长辈跟翡翠虎斗富,最后输得一干二净,家产全被翡翠虎夺走。 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就叫景伦君。 翡翠虎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危险的东西。 “你是鬼谷传人。” 他看着卫庄。 “应该知道我真的比那些什么君什么君邪恶吗?为什么韩沥从不跟君打交道,而乐意跟我打交道?要记着他也是宗室啊!” 卫庄却没有动。 “我不跟你谈这个。”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拒绝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你也是一份子而已。” 翡翠虎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疲惫。 “所以你们无论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就算打败了我,我也是不服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难道杀了我翡翠虎,世上就没有第二个景伦君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遥远。 “我一直对掠夺他的一切非常骄傲。”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红莲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庄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看。 翡翠虎垂下眼帘。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换上了另一种表情——那种红莲熟悉的、属于“商人”的表情。 “好吧,小公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我投钱。但我事先说好——最多投五千金,占幻梦的五分股。” 卫庄的嘴角这时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 “原来第一首富拿不出更多的钱。” 翡翠虎的脸颊紧绷了一瞬。 “我很想问——” 他盯着卫庄,眼睛里闪了过一丝不快。 “紫女在哪儿?!你这个不懂商业的家伙。” 卫庄没有说话。 “你想要一成股,占比太大,会引发将军、侯爷不快的。” 翡翠虎的声音沉了下去。 “会陷入股权争夺,然后是开战。幻梦终究是我夜幕的——我们允许投资,因为这是商业正道,但请不要超出!” “那就在不占满一成的时候增一点。” 卫庄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告诉我你的极限。因为投个五千,只会让我感觉你这个首富很水——尤其是在韩沥帮你这么多的情况下。” 翡翠虎的嘴角扯了起来。 那是被挑衅的不快。 “卫庄先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最多投八千。不是我不想帮了,是多了,将军会问责。” 卫庄点了点头。 “那么,为了这八千金不被浪费和损失——” 他看着翡翠虎,一字一顿: “请做好你的庶务工作。因为你一定是相信这八千金会给你八万金回馈而投的。那么请不要辜负你的钱。” 翡翠虎的嘴紧紧地抿了起来。 他又被算计了。 但他已经无话可说。 最后,他只能颓然地晃了晃手。 “既然我们做好了决定,你们可以离开了。我还有事,忙得很。” 红莲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翡翠虎。 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咆哮、砸玉、抱怨、嘲讽的人。 看着这个“不值得原谅的恶人”。 然后她开口。 不是计划内的提问。不是考试要求的提问。 是发自内心想问的问题。 “虎掌柜。” 她顿了顿。 “你看过股份投资计划吗?” 翡翠虎愣了一下。 “我4,明珠夫人3,四公子、胡美人和你分摊剩下的3。”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有什么问题吗?” 卫庄的眉头突然舒展了。 只是一瞬。但那舒展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欣慰的东西。 红莲开始活学活用了。 红莲没有注意到卫庄的表情。她只是看着翡翠虎,心里在斟酌着什么。 然后她说: “其实……我的份额被我弟弟定成了一分或者半分。” 她顿了顿。 “但你怎么看?” 翡翠虎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无数种表情——困惑、不解、震惊、然后是—— 一种奇特的、近乎复杂的情绪。 “天哪。” 他叹了口气。 “我错了,原来我以为他不在意我,原来是他有问题了。” “韩沥,你连你姐姐都敢害。” 红莲的眉头皱了起来。 翡翠虎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诚恳的……建议。 “不要听他的。” 他说。 “就按一成。” “不要听他那套,该拿多少拿多少。” 红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翡翠虎抬起手,止住了她。 “保命是吧?” 他摇了摇头。 “但我告诉你,遵守这点的代价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一个字:烦。” 红莲愣住了。 “保命有什么用呢?” 翡翠虎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寂寥的东西。 “你这个份额只会让任何人都觉得你装——最后非常烦你。” 卫庄嘲讽的声音响起。 “你竟然对保命不感兴趣?” 但翡翠虎坦然地转头看他。 “不是这样保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商场是要有恩怨才正常的。有恩怨才能互相利用,商场才能活——互不相害只是一潭死水。” 而红莲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竟然敢说他不正常?!” 她看着翡翠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质问。 “你敢这么说,我就得问你了——难道不是你害得他不正常吗?!” 翡翠虎看着她。 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小公主。” 他顿了顿。 “他不正常,我也好,将军也好,侯爷也罢,最多只占三成到四成原因。” 他看着她。 “但剩余的责任,在于他自己。” 红莲沉默了。 “不管你们看到现在的韩沥什么样子——” 翡翠虎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一句话:当年是他先找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遥远。 “是他一下子就让我让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地步。这招是真百试不爽,我不否认。他今天要站在面前,复述你的话,我还会答应——因为我就改不了。” 卫庄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不做置评。 翡翠虎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红莲。 “两件事。” 他说。 “讲完了,就请你们离开。我忙。而且我不认为你们流沙愿意和我媾和。” 红莲竖起耳朵。 “第一件。” 翡翠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韩沥的不正常其实有形势原因。今年形势太怪了——自从你哥哥回来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这种不正常其实更像是一种季节性变化,只是今年更明显,但依然会在冬天解封。所以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 “嗯?!”虽然前者的原因他们不屑一听,但后者却是新的情报。 红莲的眼睛甚至亮了一瞬。 “冬天?” “冬天是他最忙的日子。” 翡翠虎看着她。 “大家都在家里猫冬,就他爱出来做事。没那么多人盯着他,他也自由自在点。很多事你们都过虑了。” 红莲在心里默默记下。 冬天。 弟弟冬天会“正常”一点。 “第二。” 翡翠虎是真的着急赶人走了。 “关于那个分配,我的建议其实也只是参考。因为不好说。韩沥拉入的人确实可以牵制我,但个个都是人精。” 他顿了顿。 “人精的问题在于,他们现在不会外露——但以后报复起来,也未可知。” 他看着红莲。 “当然换作是我,我乐意被记仇。但你也不是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做韩沥。” 他指了指门外。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卫庄点了点头。 他看向红莲。 红莲也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了翡翠虎的老板间。 离开了翡翠堂。 秋风萧瑟。 红莲走在卫庄身侧,忽然停下脚步。 “吁——” 她长呼了一口气,像她哥哥经常做的那样。 这场考试太复杂了。 她做了很多自己平常做不到、也不敢做的事情。 站在翡翠虎面前,听他的咆哮,看他的崩溃,接他的质问——最后,还问出了那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的问题。 卫庄走在她身侧,步伐平稳。 他们正在往回紫兰轩的路上。 下一场考试是明珠夫人,需要那箱“考具”,也需要紫女陪她一起。 但此刻,卫庄只是走着,一个结算考试结果的考官。 走了一段路后,他开口。 只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看他?” 红莲想了想。 “一个……” 她斟酌着词句。 “不值得原谅,但看起来异常复杂的……恶人。” 卫庄点了点头。 “那他的建议呢?” 红莲沉默了一瞬。 “可以想。但我不觉得适合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我总感觉……” 她有些措辞困难。 “我比胡美人还弱一点。而胡美人是他们中最弱的,所以我得比他们都低。” 卫庄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走着。 “这就对了。” 他说。 “因为翡翠虎是惜命却不顾命——你学他随时活不长。” 红莲点了点头。 秋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翡翠堂已经看不见了。但翡翠虎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她还记得。 那不是恶人的眼神。 是一个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知道代价的人的眼神。 红莲忽然想起弟弟教她的第一课。 让字诀的核心,是让。 让翡翠虎当老板,让明珠夫人空手套白狼,让胡美人拿股份,让四哥参与,让父王出钱。 让所有人都有份,让所有人都不能掀桌。 但现在她明白了。 让的代价,是“烦”。 是永远被审视,永远被算计,永远被觉得“装”。 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不正常。 红莲深吸一口气。 那也没办法。 入局前她只是想保护弟弟。 但入局后,她却必须保护自己不被人害死。 烦就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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