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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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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紫兰轩的让字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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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韩非的手掌拍在案几上,青铜酒杯跳了起来,琥珀色的酒液洒出几滴。 “好你个卫庄!”他指着卫庄,脸上写着“后知后觉”四个大字,“你拿我当幌子!” 虽然语气里没什么真怒,但那不爽是实打实的——尤其是一想到刚才那副“筹钱筹到愁眉苦脸”的窘态,全被妹妹看进了眼里。 卫庄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问了一句话: “一个上午了,你筹到多少钱?” 韩非的嘴张了张,卡壳了一瞬,随即梗起脖子: “在筹呢!” “一个上午,有筹到超过十金的钱吗?” “哪有这么快!”韩非的脖子梗得更直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卫庄终于抬起眼。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解剖的平静。 “你当然筹不到。”他说,“因为这是十万钱。” 韩非愣了一下。 十万钱?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一金等于一万钱,十金就是十万钱。 价值一样,量级不同。 韩非的圈子,论“钱”。紫兰轩的流水、士人之间的借贷、贵族之间的馈赠——都是以“钱”计的。 而韩沥的圈子,论“金”。 翡翠虎开口闭口“百金”“千金”,是因为他经手的生意,用“钱”已经数不过来了。 卫庄手下控着七绝堂,每月上供也是论“钱”算的——所以他最清楚这个量级的差距。 而韩非这次需要筹的钱,最少一千金。 一千万钱。 一个上午连十金都筹不到的话—— 那得筹到猴年马月? “这是一个你得用思考国家出路时的状态,才能筹到的资源。”卫庄的声音不紧不慢,“是一定要找你最后要找的人,才能筹到的。” 韩非的眉头皱了起来,慢慢低下头。 最后要找的人。 父王。相国张开地。四哥韩宇。 三个人。 每一个,都要开国库。每一笔,都要上朝堂。每一次,都变数巨大。 他还没去。他甚至还没想好怎么去。 红莲站在一旁,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其实她并不觉得哥哥有多窘迫。 听了弟弟那堂课后,她就记住了一句话:注资入股,全韩国只能找两个人。 弟弟不能拿自己的钱买自己的产业,所以选项只能是另一个——翡翠虎。 她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才明白:筹钱之艰难,必须找对人。 “哥哥,”她走上前一步,声音放软,“不用担心了。弟弟已经给我方法了。我只需要拜访几个人就行了。” 就是最后一个人挺麻烦的…… 她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韩非猛地抬起头,目光在红莲和卫庄之间来回扫: “你们找沥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惊讶、不解、还有一丝“你们怎么不早说”的委屈。 玩我啊! 要是能找沥弟,他今天就不用挨那十几个白眼了!虽然那些白眼最后都没伤交情,但过程是真难受啊! 卫庄却反问了一句: “让你担当一下大任,顺便为妹妹的事情打响一下名头——有问题吗?” 韩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室注资幻梦——这件事,必须形成舆论。 让所有人知道:红莲公主在筹钱,红莲公主要做事,红莲公主背后站着韩王室的影子。 夜幕可以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们必须知道这件事正在发生。 而只要有真金白银注入,对大家都是好事。 “当然……没有。” 韩非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嘴角,随即转向红莲,脸上换上兄长的和颜悦色: “那弟弟要你去拜访哪些人啊?” 他有种预感——这些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红莲见哥哥问了,只能如实回答: “嗯……按照股份比例从大到小——翡翠虎、明珠夫人、胡美人、四哥……和父王。” 她每说一个名字,在场的人眼睛就睁大一分。 韩非的脸,从“和颜悦色”变成“眉头紧锁”,再变成“嘴角抽搐”,最后—— 彻底崩坏。 翡翠虎。明珠夫人。胡美人。韩宇。父王。 五个名字,两个是夜幕核心,一个跟韩沥快要结死仇的后妃,一个是即将上位的四哥,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父王。 “找他就给你们出这么个馊主意是吧!” 韩非的手握紧了青铜酒杯,指节泛白。他看向卫庄,声音里压着怒意: “他人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到韩沥,然后——然后干什么他也不确定,但至少得骂一顿。 卫庄连动都没动。 “不用找他。”他说,“找我就行。我已经看透了他的全部谋划,并且百分百支持他。” “卫庄兄,这可不是说笑的。” 张良的声音插进来。少年的眉头紧锁,清秀的脸上写满不赞同: “找经常让人家破人亡的翡翠虎,找在宫里近乎只手遮天的明珠夫人——偏偏他们都是夜幕一员。你就让红莲公主涉入这种险境?” “韩沥能担保——这个计策对红莲公主性命无虞吗?” 紫女的声音从旁传来。她站在张良身侧,紫色的裙摆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眼中是真实的担忧。 弄玉没有说话。她虽然第一次见到红莲,不敢多说话,但那张清丽的脸上,忧虑的神情已经足够明显。 卫庄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韩沥在这点上,已经算得比任何人都精。牢牢按他的方法来,不仅性命无虞,而且只会更加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非脸上: “甚至——如果你听完这个谋划不满意,想要额外添加什么,只要不在乎以后你妹妹的命的话——都行。” “你说什么呢!” 韩非直接炸了。他伸出手,指向卫庄: “既然你口气这么大,你来说,我来挑刺!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性命无忧!” “哥哥……” 红莲忍不住出声。 她是真心没觉得有多危险。 她不缺钱,也不要太多的钱。 而且抛开“保护弟弟”这个初衷,她根本不觉得翡翠虎和明珠夫人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伤害——伤害一个公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她抵触,是因为她不想接触那些人。 但她从来就没有害怕过他们啊。 “你先别说话,妹妹。” 韩非伸手,做了一个“止”的手势。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但执拗还在: “让我听一听。让我听一听,好吗?” 红莲听从地闭上了嘴。 卫庄看着韩非,问: “你要长话短说,还是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韩非想都不想。 “从头开始就是——” 卫庄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紫兰轩的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某种奇特的、近乎庄重的光芒。 “今天我和红莲,真的受益匪浅。听到了一堂——我师鬼谷子,和荀夫子这个级别的大才——才会教授的学问。” 他顿了顿: “要知道,你妹妹和我,都没付过一丝相应的学费。是听免费教学的。” 满室寂静。 红莲的眼睛慢慢睁大。 鬼谷子…… 和荀夫子这个级别?! 她刚才听得那些“憋屈”“难受”的东西——是无价之宝? 韩非的眉头挑了一下。他盯着卫庄,声音发紧: “你确定吗?” 卫庄的师父是鬼谷子。韩非的老师是荀夫子。 这是卫庄话里的第一层含义。 第二层——这是包含了鬼谷子和荀夫子学问特点的一种学问。 第三层——这种知识的价值之高,是要在各自老师门下研习多年,才能得到的学问。 就在刚刚,被免费教给了卫庄和妹妹? 韩非知道韩沥有“通诸子”的本事。对农、墨、儒、法、道,他都有涉猎。 但专指荀夫子和鬼谷子共有的学问…… 卫庄的回答直接砸了下来: “反正,我会把我今日所得,带回鬼谷。要么《鬼谷子》后加一新篇,要么作一能代代相传的鬼谷派之典。” “嘶——” 张良倒吸一口凉气。 韩非也愣住了。 纵横家无典。 鬼谷之学,只口授相传,除了一本晦涩难懂的《鬼谷子》,从不落文字。 而现在韩沥的学问,能让纵横家留下一篇典?供日后代代鬼谷派弟子研习? “可否……” 韩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下去。 他想听。 他太想听了。 但知识是无价之宝。他怎么开口? 卫庄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存在。 “我说了,这是免费的。”他说,“当然可以分享。” 韩非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唉……我就这点出息……” “九公子若这样说,良也得惭愧了。” 张良苦笑,他也很想听。那种“想听”几乎写在脸上,但他也开不了口。 “不过,听了可别生气。”卫庄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转向红莲: “开篇第一句是什么?还记得吗?” 红莲愣了一下,随即回忆道: “唔……哦。“儒家行事——温良恭俭让。但唯独这个让字,特别是这个让字,尤为重要。”” “嗯?” 张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少年清秀的脸上写满困惑: “温良恭俭,怎么就不重要啦?” 韩非也皱起了眉。但他的眉头更深,那是一种法家学者在捕捉关键词时的锐利: “此让非彼让吧?但为何要先以儒家为开篇第一句呢?” “他为什么要以儒家开篇——你们有空可以自己去问他。但我对此,却也有所感,可以释义。” 卫庄没有直接回答。他顿了顿,反问了一个问题: “韩沥,做到儒家五德了吗?” 韩非愣了一下。 张良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做到的。”韩非说。 这是毋庸置疑的。 韩沥行事僭越——那是他的“术”。但做人,他谨守五德。 最显而易见的证据就是:他在新郑没好名,没坏名,只有……丑名声。 换句话说,韩沥在士民心中是“无感”的。再加上他彬彬有礼,从不作恶——确实称得上“做到五德”。 张良也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韩沥是真君子,他们也不会在阵营相悖的情况下,还能说那么多私密话。 卫庄转向张良: “你做到五德了吗?” 张良微微躬身: “良时而自省。” ——意思是,暂时没出过什么大错,也没什么小纰漏。 卫庄又转向韩非: “你呢?” 韩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俭和让——我肯定还差点。让上面,问题更大。” 韩非爱穿紫衣,爱喝酒,俭肯定不够。他接下司寇一职,名声在外,还全是好名声——让一定修持不够。 卫庄点了点头: “所以,你不如张良舒服。” 韩非没说话。 “而正是因为你不会让——” 卫庄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陈述: “你比韩沥难受。” 韩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我不会让。” 他顿了顿,直视卫庄的眼睛: “也正要听你说说。” 卫庄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一眼红莲,又看了一眼韩非,最后目光落在张良脸上。 然后他说: “好。那我就说说——这个让。” 烛火跳动了一下。 紫兰轩的会客室里,所有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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