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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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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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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沥那句“任你挑”的尾音仿佛还在空中飘着,红莲那点少女的雀跃也才刚刚漾开。 韩宇却在这时,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依旧,甚至带着几分兄长对弟弟有所成就的欣慰。可他说出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这潭刚刚恢复平静的水面。 “沥弟啊。”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韩沥心头一跳,那股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方才说麒麟,其实只是开个玩笑。”韩宇缓步走回敞轩中央,灯火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摇曳的光晕,“我真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非、张良,最后落在韩沥脸上。 “你那“青瓷·国礼为兵”的计划——”韩宇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朝堂上已经正式议过了。” “……” 死寂。 连红莲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眨了眨眼,没敢说话。 韩沥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 什么? 青瓷……国礼为兵? 那个他一个多月前本来计划献给韩王安,但因为韩王安没本事兜不住,于是被韩非建议先扔给姬无夜、再被韩非拿去给张开地当抢夺利润做借口的……长远战略? 现在竟然可以被放上朝堂当正事去议了?! “张开地相国上的疏。”韩宇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条陈清晰,利弊分明。太子看了,觉得可行;我看了,也觉得是眼下难得的良策。” 他看向韩沥,眼中带着某种深意:“大将军那边,自然也没有意见。” “父王大悦。” 这四个字,韩宇说得轻描淡写。 却重若千钧。 “此策,已经被定为国策了。”韩宇最后一句落下,敞轩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韩沥张了张嘴。 “啊?!” 他没能控制住,那声惊愕脱口而出。 不是装的——是真的震惊。 沉寂了一个多月的青瓷,他以为早被各方权衡后束之高阁、或者被拆解吞食干净的那个计划…… 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活了? 还成了……国策? 韩沥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念头是荒谬。 韩国这是穷疯了吗? 连这种饮鸩止渴、细水长流——不,细水都不一定能流起来的长远战略,都能这么快拍板? 哈……也有可能,就是看到这策不动根本就能捞取重金因而采纳吧。 但紧接着,一股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的雀跃,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哪怕未来史书上对他这个人评价暧昧、甚至只字不提…… 但这个“国礼为兵”,确确实实,是他韩沥第一个在东方战国的土地上,尝试提出的系统性文化战略与软实力理论。 他会是第一个奠基人。 这个念头烫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可这烫,下一刻就变成了冰。 因为他看见了韩非和张良的脸。 --- 韩非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是第一个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在紫兰轩,在两人品茗的时候亲耳听韩沥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将青瓷如何作为文化武器、如何潜移默化侵蚀他国贵族审美、如何最终为韩国换取战略空间的蓝图,一点点铺开。 按照韩沥的说法,这是为韩国编织一个虚幻的梦。 他当时就斥之为“饮鸩止渴”,并且不认为韩国无药可救。 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一个月司寇当下来,他亲眼看见了韩国国库账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窟窿——钱去哪儿了?不知道。 能查吗?不能。 敢查吗?更不敢。 夜幕的姬无夜可以让幻梦去帮他查内部的贪腐账——可他这位司寇可无法得到韩王的保护和全权授权。 有限的库存,要养军,要养官,还要应付父王和各位公子、妃嫔层出不穷的“用度”。 节流?那是找死。 那就只能开源了——哪怕这源,是鸩毒,也得先喝下去续命。 所以他默许了。 甚至,当张良将那份由他补充细节、润色成文的计划书交给祖父张开地时,韩非是点了头的。 本意虽然是让张开地用文官和老贵族的力量从姬无夜手上抢利润。 当然他也做好了这计划会被讨论、甚至被部分推行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 “这么快?”韩非喃喃出声,甚至忘了掩饰语气里的惊疑。 快得令人心慌。 这效率……这真的是韩国朝堂吗?从提出到定为国策,一个多月? 秦国的商鞅变法,从入秦到第一次变法推行,中间还有三年的观察与辩论呢! 张良站在韩非身侧,脸上的懵懂比韩非更不加掩饰。 他看了看韩沥,又看了看韩宇,最后目光飘向相国府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大父他…… 这计划是毒,但见效快——张良知道。韩国现在需要快钱、需要能看见的“政绩”——张良也明白。 可这快得……太不正常了。 大父在朝堂沉浮数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拖”字诀。任何激进的、有风险的决策,到他手里都能磨上三五个月,等到时机成熟——或等到提出者自己放弃。 这一次,为什么一反常态? 张良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前几日去请安时,祖父书房里彻夜不灭的灯,和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当时他只以为是朝务繁忙。 现在想来……啊,好像过不了多久又是韩王寿辰了……如果有一策能在充实国库的同时,又能给大王过好寿辰。 这会是双赢之事,因此大父是不是就这样准备推行了? “子房。”韩宇忽然开口,打断了张良的思绪。 张良立刻躬身:“四公子。” “你是不是在想,”韩宇笑了笑,语气温和,“老相国这次,为何如此雷厉风行?” 张良心头一凛,垂首道:“良不敢妄测祖父行事。” “无妨。”韩宇摆摆手,目光却转向韩沥,“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为了充实国库,简单却重要。沥弟,你把青瓷,全盘交给了翡翠虎,对吧?” 韩沥瞳孔骤缩。 这件事……韩宇知道得这么清楚不出奇 但问题是韩宇知道却说出来,这是要怪罪他吗? “别紧张。”韩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声道,“我理解。翡翠虎代表大将军,你身在大将军麾下,自然要以大将军的利益为先。” 他话锋一转:“所以,是太子亲自去找了大将军。我则向父王陈明利害——青瓷之利,不可尽归私门。既为国礼,便当以国器待之。” 韩沥哑口无言。 逻辑闭环了。 夜幕支持太子。 太子要推国策,姬无夜于情于理都得支持——何况这国策的核心“青瓷”,还握在他夜幕手里。 利润没少,反而可能因为“国策”的名头,销路更广、溢价更高。 而韩宇,则在这中间扮演了那个“顾全大局、说服父王”的贤公子。 所有人,都在这盘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除了…… 韩沥看了一眼韩非和张良。 除了这两个最早知情、却最后才知道结果的人。 “沥弟啊。”韩宇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几分兄长式的、温和的批评,“此等经国之道,你怎能……当成废料般,弃之如敝履呢?” 这话,很重。 重到韩非和张良瞬间抬起了头。 重到胡美人微微蹙眉,悄悄退后半步。 重到红莲都听出了不对劲,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四哥……你干嘛这么凶啊……” 韩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后脑。 这不是批评。 这是定位。 韩宇在给他定位——你韩沥,不是个只会弄泥巴的工匠,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 你是能提出“经国之道”的人。 是“不世出之才”。 这个名头戴上去,可就摘不下来了。 韩沥几乎能预见,从明天开始,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韩王的、各位公子的、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甚至……其他国家的。 还有白亦非的。 那位血衣侯,最厌恶的,就是“僭越”。 而“不世出之才”,却醉心于贱业,就是最大的僭越——因为这表现得韩沥特别下贱。 意思是韩国没有让不世出之才发展的空间喽? 那就更有理由要敲打了。 但在众人震惊沉默时,红莲以天真口吻问一句:“四哥,那是不是说十四弟立了大功?父王会赏他吗?” 誒!有戏! 电光石火间,韩沥脑中已经闪过十七八种应对。最终,他选择了最笨拙、也最安全的一种—— “四哥谬赞了!”他猛地躬身,声音提得有些高,甚至带上了点惶恐,“此策……此策不过是我从齐国“纨绔之政”、吴越“珍宝外交”的旧事里,胡乱总结的几句空话!” 他抬起头,急切地看向韩非和张良:“是九哥!九哥听了之后,觉得有些意思,才让子房帮着整理、补充,成了个像样的条陈!” 他又转向相国府方向:“是老相国!老相国慧眼如炬,看出其中或有可用之处,才费心润色成疏,上达天听!” 最后,他转回韩宇,几乎是用喊的:“是四哥和太子殿下!是你们力排众议、陈明利害,才让父王最终首肯!”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我……我只是个起头的。真正让此策成型的,是九哥和子房;真正让它能上朝的,是老相国;真正让它落地的,是四哥、太子和大将军!” “最重要的——”韩沥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无比的诚恳,“是父王。父王圣心独断,肯采纳此策,才是真正的乾坤独揽、明见万里!”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用力摇头:“至于封赏……父王已经赏过了!万万不可因一事而二赏!” 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韩非和张良则是一脸茫然——赏过了?什么时候? 红莲歪着头:“十四弟,父王什么时候赏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胡美人却在这时,轻轻“啊”了一声。 她掩着唇,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不稳:“十四公子……你说的,该不会是……当初你觐见送礼青瓷时,王上赏你的……帛十匹,金二十吧?” “对!”韩沥斩钉截铁,甚至对着胡美人露出了感激的眼神,“就是那次!所以父王赏过了!不必再赏了” 胡美人,就算你恨我到一定要对我出手,我都可以容忍你一次了,感激不尽啊! “……” 胡美人沉默了。 她看着韩沥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了看韩宇那看不出情绪的脸,最终选择了低头。 再说下去,就是打四公子的脸了。 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 那也算赏? 那不过是君王对儿子献礼的、最程式化的、近乎打发乞丐的“回赐”! 但他们也心中大定,无论未来因为此策会产生什么样的风暴,此刻的四哥并没有从韩沥这里讨得太多的好。 红莲更是直接叫了出来:“那算什么赏啊!十四弟你傻了吗?!” 韩沥看向红莲,眼神却异常感激:“那份赏已经够了,非常够。” 他随即看着韩宇,眼神诚恳得近乎卑微:“四哥,我……我真的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策能成,全是诸位的功劳。我……不敢居功。” 敞轩里,只剩下灯火噼啪的细响。 许久。 韩宇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带着深意的笑。 而是真正的、仿佛被逗乐了的笑。 他摇着头,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韩沥的肩膀。 这次,力道很轻。 “你很不错,小十四。” 他说。 然后,他转向韩非,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尽:“老九,你刚才……是不是有事要跟胡美人说?” 韩非如梦初醒。 他猛地回过神,看了看韩宇,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微白的胡美人,瞬间明白了韩宇的意思—— 这场戏,该换场了。 “啊……对!”韩非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对着胡美人拱手,“胡美人,其实今日叨扰,是有一事想请教……” 胡美人立刻接上:“九公子请讲。”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地朝着廊道另一头的雅间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灯火尽头。 敞轩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韩宇。韩沥。张良。红莲。至于其他人,在这个话题里,都可能不是人了。 气氛,比刚才更沉了。 红莲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往张良身边靠了靠。 张良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半位,目光却始终低垂,盯着地面。 韩沥站在韩宇面前,垂着手,等待着。 他知道。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韩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背着手,慢慢踱到敞轩边缘,看着檐外彻底放晴的夜空。 半晌。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沥弟。” “你可知,我为何要特地告诉你这件事?” 韩沥心头一紧。 他不知。 但他必须答。 “请四哥……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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