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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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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叩问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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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笑了笑,不再深究。他也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案几上。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洞察,如两汪深潭,清晰地映出韩沥的身影: “如此珍物,十四弟今日特意携来示我,又备了这自种自炒的茶……恐怕,不止是让为兄“品评”这么简单罢?” 他指尖轻点青瓷杯:“可是欲献于为兄?” “何谈“献”字?”韩沥连忙摆手,神情坦然,“九哥、红莲阿姊、还有子房,与我亲近,我自然各备了一份薄礼,不过是些杯盏瓶盂之类的日用之物。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认真起来:“此物终究不能止于私相授受。我这工坊虽小,如今已能稳定产出此类青瓷,虽良品率不高,但每月也有数十件可用。这整个工坊的产出,需要寻一个稳妥的“托献”之人,一个能护住它的名分,让它得以存续、发展的“大树”。” 韩非眸光一闪。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倚着凭几,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越发锐利: “哦?“托献”?寻一棵“大树”?”他似笑非笑,“新郑城中,最大最粗的“树”,莫过于“夜幕”。我听闻,你与那位掌管钱粮的“石上翡翠虎”,生意往来甚是密切。他那“翡翠堂”,可是什么稀奇物件都收,也什么都能卖出去。你这青瓷若交予他运作,怕是能立刻换来金山银海。” 他点破了韩沥与夜幕表面上的经济联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刺向最关键处:“为何不直接献给夜幕?岂不省心省力?” 韩沥脸色一正。 他放下茶杯,双手置于膝上,背脊挺直。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弟,欲做一只“能产金卵之禽”。” 他用了更古雅的比喻,但意思明确。 “却不愿,只为夜幕一家下蛋。” 他抬眼,直视韩非,目光澄澈而坚定:“数典忘祖,背弃家国,非人子所为。父王,亦会不喜。” 顿了顿,他继续道:“此非长久之计,亦非立身之道。依附夜幕,今日可得巨利,他日便成桎梏。利益捆绑越深,身不由己之处便越多。待我无更多“金卵”可产,或夜幕觉我尾大不掉时,便是鸟尽弓藏之日。” 韩非静静听着,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渐渐敛去。 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片刻,他开口,声音沉静,带着清晰的警示: “你既知此理,便该知晓,姬无夜此人,贪婪暴戾,掌控欲极强。他若见“金卵”不能尽入己囊,更恐为他人所得,其行事……” 韩非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往往宁可“杀鸡取卵”,亦不会容你左右逢源,更不会许你另寻大树。你这工坊,你这技术,你这个人……在他眼中,若不能完全掌控,便是隐患,须尽早除去。届时,莫说“金卵”,便是你这只“鸡”的性命,也未必能保。” 这番话,冰冷,残酷,却无比真实。 这是血淋淋的新郑生存法则,是夜幕笼罩下,无数悄然消失的“不听话者”用性命写就的教训。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因这番话而凝固了几分。 炉火明明暗暗,映着两人沉静的脸。 然而,韩沥的脸上,并无惧色。 他甚至,缓缓点了点头。 “九哥所言,句句金石,弟深铭于心。”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早已将最坏的结局想了千百遍,“夜幕之威,大将军之性,弟不敢或忘。” 他忽然抬起头,迎向韩非审视的目光,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筹码: “故而,这“青瓷”,只是投石问路,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韩非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顿。 韩沥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在此之后,弟手中尚有数项谋划,关乎农桑、关乎百工、关乎民生日用。若能成事,其利十倍、数十倍于此青瓷者,亦有之。”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届时,弟自会择其一二,双手奉于大将军案前。以安其心,以换喘息之机,以谋……共存之可能。” “十倍之利?数十倍?”韩非眼中精光爆闪,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要越过案几。饶是他心志坚韧,见惯风浪,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青瓷之美,已属罕见,若能运作得当,其利已颇可观。十倍、数十倍于此?那将是何等规模的财富?足以动摇一国经济,滋养十万大军! 他这位弟弟,所图果然非小!不,这已不是“非小”,而是近乎疯狂的野心! 但韩非毕竟是韩非。震惊只是一瞬,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如此大利,背后所需投入的人力、物力、技术、以及……可能引发的社会变动与权力博弈,将是天文数字。韩沥如何有把握?他凭什么? 然而,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韩沥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已然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斩钉截铁: “但此刻,这青瓷,必须成为“韩国之王产”!” 他双手按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它的名分、它的工艺源头、它未来可能产生的巨大利益,必须与韩国宗庙、与父王的权威牢牢绑定!唯有如此,才能让父王有足够强烈、足够直接的理由,在姬无夜伸手时,动用他的力量与权威,将其挡回去!” 他的眼神灼灼,如同窑中炽烈的火焰: “这需要王权的强力介入,需要父王展现出……至少在此事上,不容夜幕染指、不容置疑的王者意志!” 韩非闻言,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弧度。 那是一种在局中人对眼下最危险形势的感慨,和因为韩沥话语里的关键性而引发的啼笑皆非。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青瓷杯,仿佛在端详杯中倒映的、那个令人失望的朝堂倒影: “让父王对姬无夜展现“强力”?“王者意志”?”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十四弟,你久在城外,与泥土窑火为伴,或有所不知。为兄归国这些时日,所见所闻,多是父王对大将军的……倚重、恩宠、乃至,宽容。” 他抬眼,看向韩沥,目光深邃:“军权、财权、乃至部分吏治,夜幕触角所及,父王未必全然不知,却多是默许,或蜻蜓点水般敲打,旋即安抚。你让父王为了一窑瓷器——哪怕它未来可能价值连城——去正面抗衡姬无夜,去挑战夜幕已然成型的利益格局?” 韩非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去,倚着墙壁,语气变得有些缥缈: “深宫之中,父王或许自有驭下之术、制衡之道。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但那是否足以、是否愿意、是否值得……为了这尚未完全兑现的“利”,在此时、为此事,与夜幕正面相抗?” 他看向韩沥,目光里是清晰的质疑: “十四弟,你或许高估了青瓷此刻的分量,也或许……高估了父王改变现状的决心。”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在方才炽热的氛围上。 韩沥沉默着。 他低头,看着杯中已然温凉的茶汤,看着那青碧釉色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良久。 他忽然站起身。 绕过案几,走到韩非面前。 然后,在韩非略带错愕的目光中,韩沥撩起衣摆,躬身,拱手,深深一揖。 行了一个极为郑重、近乎臣子见君的大礼。 他的声音,自下方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清晰地在雅间内响起: “所以,此事成败之关键,不在器物之美,而在人心向背,在时势博弈!” 他维持着行礼的姿态,一字一句道: “弟恳请九哥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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