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人心浮动，是战是降？
远处的大地在剧烈的颤抖，仿佛一阵海啸奔涌而至。
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宛如一把铁钳死死的扼住了所有人死囚的咽喉！
柳安站在围墙之上，目光凝望远方。
只见那只黑色的洪流在距离死囚营不足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纥石烈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西山死囚营，而后冷冷的下令道。
“扎营！”
一声令下，五千人马立刻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工作，仅仅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座绵延到天边的营寨便是在雪原之上拔地而起。
紧接着让所有人更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鞑子骑兵开始从营寨之中散出，然后疯狂的砍伐西山附近的树木，一棵棵粗壮的树木被拖拽着运回营寨内。
随后一阵令人牙酸的锯木和捶打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人都明白，那是鞑子开始打造攻城器械的声音！
一旦这些东西打造完毕，他们就会开始正式的进攻！
此刻，整个死囚营的上空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咚！咚！咚！
一阵刺耳的铜锣声音响起。
这是死囚营所有将官集合的命令。
柳安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下了围墙直奔着死囚营的中军大营而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鞑子大军，韩破军罕见的将整个死囚营的所有将官全部聚集起来。
两个守备，五个千总，大大小小数十个百总。
原本宽敞的营帐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这可怎么办？鞑子杀过来了！”
“赶快向总兵府求援啊！”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不想死啊！”
“鞑子为什么会突然兵临西山？”
小小的营帐之内，柳安可谓是看到世间百态。
有人惶恐不安，有人面露绝望，更有人双腿颤抖几乎无法站直。
战意，士气通通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不会有援军。
因为没有人会为了一群被发配来的死囚，派兵前来送死，跟这些鞑子硬拼。
或许辽州的那些将官们非常乐意看到鞑子进攻西山。
因为这样不仅可以消耗他们的兵力，最后即便是鞑子占领了西山，对辽州的布防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鞑子自己还得派人驻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相当于变相牵制鞑子的兵力了。
就算整个死囚营的人都死完了，过一段时间朝廷又会发配来新的一批。
到时候再找个地方重建死囚营就好了。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放弃西山死囚营都是最好的选择。
柳安站在人群之中，闭目养神。
须臾之后，帐帘被一把掀开。
随后便见到身着一席铁甲的韩破军缓步走近。
积雪还覆盖在他的肩膀上，明显是刚从围墙之上回来。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十分的阴沉，很明显情况不容乐观。
韩破军在主位之上坐下，随后抬头望了一眼营帐内的一众将官问道。
“鞑子兵临城下，诸位觉得这一战该怎么打？”
此言一出，大帐之内所有人面面相觑。
打？怎么打？
先不说死囚跟鞑子精锐之间的战斗力差距。
整个死囚营一万的兵额，实际上只有不到三成！
除去老弱病残，其中真正能上战场的更是不足一半！
也就是说整个死囚营要用一千弱旅对抗城外五千鞑子精锐！
这根本就不是打仗，分明就是去送死！
只需要鞑子一个冲锋，估计整个死囚营都要被掀了！
“高守备，此事你怎么看。”
韩破军直接点名了，死囚营两大守备之一的高泽。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柳安此刻也张开双眼，前不久下令让自己出营的正是此人。
高泽闻言苦笑一声。
“死囚营孤悬关外，除了死守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此言一出，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的沉重了几分。
西山虽然易守难攻，但是也要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来看。
而今的死囚营，兵力少，士气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这一战怎么打？
营帐之内的众将此刻也是满脸的愤恨。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因为得罪了上官才会发配来了此地。
而今深陷死局之中，让他们本就不满的情绪彻底的爆发。
甲营的千总，上前一步拱手道。
“韩将军！卑职有句话此刻不吐不快！”
韩破军微微闭上眼睛，摆手道。
“但说无妨。”
甲营千总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道。
“韩将军，您求援的消息早就发去总兵府了。”
“然而事到如今，莫说一个援兵了，便是连一车粮草都未曾看见！”
“总兵府根本就没有拿咱们死囚营的人当人看！”
“而今鞑子兵临城下，我等与之死战，那群边军却在关内看热闹，对于我们的死活不管不顾，如此值得吗？”
此言一出，整个军帐之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五营千总还有数十个百总全都鬼使神差地将目光落在了韩破军的身上。
正当此时，甲、乙、丙三营的守备吴章当即怒斥道。
“萧六！你知道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吗？”
“临战动摇军心，可是斩立决的大罪！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韩破军张开双眼，环顾四周，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诸位的心思本将都懂，而今朝廷不正，边关糜烂，昔年辽东之战，大武一败涂地，至于今龟缩关内二十载，千里沃野拱手让于鞑子。”
说罢，韩破军取下铁盔，露出刻在脸上的金印。
“我等虽为死囚，但也都是男人！而今鞑子兵临城下，难道要不发一矢而降？任由其屠戮我等吗？”
“今日之战，非是为了国，更非是为了远在千里之外龙椅上的那位！而是为了我们自己！”
“为了我们有生之年，尚且还能回去关内，返往故乡，见一见自己的父母妻儿！”
说罢，韩破军重新带上头盔，整个人的四周萦绕着独属于武将的杀意。
“不求尔等忠君报国！但求尔等挺起脊梁，莫要让营外的那些鞑子看轻我等！”
“纵然无有援军，我决意死战！营帐之内若是有谁怕了！怂了！怯了！现在就说出来！我许你离营！”
“萧六！本将军再问你一遍！今日！你可是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