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我想了几个方案，等你回学校咱俩合计合计！”
省城老字号烤鸭店的包间里，电话那头的钱鑫嗓门洪亮。
“行，我们吃完这顿烤鸭就往回赶。”
肖飞挂断电话，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同一时间。
省城工业大学体育馆外的广场上，依旧聚集着几百名没散去的学生和带队老师。
因为蓝桥杯这次采用的是机器判卷加人工复核。
省赛的成绩会在考后两小时内，直接公布在场馆外的大屏幕上。
对于正常考生来说，大家肯定会在此焦急的等候。
相比之下，十三中有些太过松弛了。
“我跟你们说，十三中那帮人绝对是怕丢脸，所以提前走了！”
赵凯站在人群中间，正唾沫横飞地跟周围几个外校学生高谈阔论。
“你们当时也在考场，最后那两道三维寻优和图论的压轴题，你们谁做出来了？”
赵凯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周围几个重点高中的尖子生纷纷摇头，脸上全是沮丧。
“连省实验的种子选手都卡在第9题，他们十三中凭什么提前一个小时交卷？”
赵凯嗤笑一声，拍着胸脯断定。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根本连题目都看不懂，编译一直报错，心态崩了才提前交白卷跑路的！”
“没错！肯定是这样！”
“花五万块钱买顶配电脑，结果跑来省赛交白卷，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大家都把手机准备好，一会儿大屏幕出成绩，咱们找找十三中那几个人的名字在哪儿，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周围的一群外校学生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体育馆正门上方的LED电子大屏，等着看十三中出丑。
赵凯更是得意洋洋地打开了录制。
虽然他的成绩下滑了，但只要名气更大的十三中成绩更差，他回去也就有办法交差了。
毕竟人家那么牛的学校，成绩都很差，我没考好岂不是很正常？
就在这时，原本黑着的LED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滴！
伴随着一声提示音，一张成绩榜单出现在大屏幕上。
广场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仰起头，伸长了脖子往上看。
榜单是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排列的。
【第一名：肖飞，参赛学校：番茄市第十三中学，总分：350分（满分）！】
【第二名：陈雷…十三中…满分！】
【第三名：张浩…十三中…满分！】
【第四名：刘宇…十三中…满分！】
……
广场上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举着手机准备拍笑话的外校学生，全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今年的题那么难，怎么可能有人拿满分？”
赵凯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且前六名全都是番茄市十三中的？！”
“一定是因为机器判卷系统出故障了！”
赵凯失声尖叫起来，试图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
其他考生也议论纷纷，感觉这不可能。
十三中第一次参加考试，怎么可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
就在现场闹成一锅粥时。
体育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省工大计算机系的院长兼阅卷组组长的刘振东，亲自带着七八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快步走了出来。
“番茄市第十三中学的带队老师和肖飞同学在不在？”
刘振东手里拿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代码纸，目光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
没人应声。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今天我们省的青少年编程大赛，出了几个了不起的少年天才啊！”
刘振东有些焦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广场上的几百名师生朗声说道。
“尤其是番茄市十三中的肖飞同学！”
刘振东举起手里的打印纸，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叹。
“最后那道大学国赛难度的三维路径寻优压轴题，标准答案需要一百多行代码，运行时间在一秒左右。”
“而肖飞同学，自己构建了一个轻量级启发式矩阵，仅仅用了四十八行代码，十二毫秒就跑通了所有测试点！”
“还有陈雷等五位十三中的同学，全都是以无可挑剔的逻辑拿下了满分！”
“我代表省赛组委会和省工大计算机系……”
“正式向这六位同学发出省队集训特邀，他们将直接代表我们省出征全国总决赛！”
嗡！
刘振东院长的话，在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四十八行代码？
十二毫秒跑通压轴题？！
这可是省工大计算机系的院长亲口宣布的，绝对不可能有半点虚假！
刚才还跟着赵凯一起嘲笑十三中的那帮外校学生，脸上的表情在几秒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天，十二毫秒跑完十万个数据点，这还是人吗？”
“怎么可能真有人提前一个小时做完？”
“你只是怕了！”
“这谁不怕？！人家提前交卷是因为嫌题太简单了！”
“刚才哪个叼毛说的提前录屏，搞得我成小丑了！”
“太牛了吧！前几天十三中刚拿下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多个一等奖，今天又把蓝桥杯省赛前六名给包圆了？”
“这十三中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学校啊？”
“文科猛，体育猛，现在连计算机竞赛也这么变态？”
赞叹声此起彼伏。
“哎，你们快看省三等奖的最后一名！”
这时候，一个男生突然指着大屏幕的最下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不是刚才一直在叫唤的十七中赵凯吗？”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榜单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挂着一行小字。
【第一百二十八名：赵凯，参赛学校：省城第十七中学，总分：102分（省三）。】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刚才还跟着赵凯起哄的几个外校学生，立马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啧啧，我以为是个高手呢，原来是个省三守门员啊！”
“这成绩就差一点拿不到奖！你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说人家？”
“我要是他，现在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太丢人了！”
听着周围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哄笑，赵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六个刺眼的满分，再看看自己那可怜的一百零二分……
这脸怎么感觉火辣辣的疼呢？
十七中的带队老师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拽住赵凯的胳膊。
“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还不快走！”
赵凯把头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一片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逃离了体育馆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