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叶文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刚刚签好的合同，又抬头看向陆一北。
“陆董事长，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们做得到。”
董飞脸色一变。
叶文锋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不只是接手一部分，我们军方完全可以把海油退出之后留下的工作接过来。”
“而且，渠道方面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麻烦。”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军人的直接。
“我们叶司令和冯司令，只要在其他军区发句话，军部能源永远都不会嫌多。油田一旦稳定出油，各个军区的后勤、装备和运输都需要能源。我们自己消化不了，也有的是兄弟单位愿意接。”
“至于价格，我们还可以在市场价上稍微涨一点点，但又比外面的采购价低一点点。对双方都有利，货一出来，很快就能吃完。”
叶文锋说得轻描淡写，会议室里不少人却听得心头发紧。
这不是在讨论一个普通项目的销售渠道。
这是一个可能持续几十年、每天都在产生现金流的海外油田。
谁能把第一批原油稳定接走，谁就掌握了后续谈判里最重要的筹码。
“当然。”叶文锋话锋一转，“这个事情我现在做不了主。我这一次被授权的范围，仅限于代表军区签署前面的合作合同。后续如果陆董事长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把你的要求如实上报，由司令部统一研究。”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陆一北点了点头。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军方的底线，没想到叶文锋直接给出了一个比政企更干脆的答案。
这群人要的是工程订单、保障经费和长期合作，但他们不会拿着一份渠道优势反过来要求北辰白送股份。
董飞坐不住了。
他握着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陆总，您先别急着做决定。我们政企这边还有很多方案可以谈，渠道的问题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空间。刚才我提出百分之五，只是为了给后续合作留出一点弹性，并不是非要——”
“会议结束。”
陆一北直接起身，连让他说完的机会都没有。
顾清禾立刻将面前的文件整理好，动作干脆利落。
陆一北看向在场的几名政务代表。
“我代表北辰国际，拒绝海油的合作。”
董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陆总——”
“韦省长、李省长。”陆一北没有理会他，直接对两边的代表说道，“你们双方后续的具体方案，交给顾总。”
“她认为合理的，会如实整理后给我上报。该合作的合作，该签订单的签订单。没有能力做得到的，就全部让给军区。”
顾清禾点头：“明白。”
她看向面前堆得满满的文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重新划分项目清单。
工程建设、设备维护、海上运输和国内配套都可以继续谈，但那些想借项目名义直接拿股份的方案，连第一轮筛选都过不了。
董飞咬了咬牙，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陆董，您能够代表北辰国际吗？”
陆一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在猜，这人是真糖还是装糖。
“至少在这一件事上，北辰国际已经委托给我了。”
董飞还不死心。
“可您也不能一言堂吧？这么大的项目，关系到两省很多单位，怎么能由您一个人说拒绝就拒绝？”
这句话一出来，连韦昭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叶文锋更是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看了看董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哪家地主的傻儿子放出来锻炼了？
锻炼也得有个锻炼的样子啊。先去基层做两年报告，学学合同和项目怎么回事，直接放到这种会议上，不是自己跑过来挨打吗？
陆一北没有发火，只是把手里的笔放回桌面。
叶文锋却已经忍不住开口。
“董总，人家北辰是私人企业。”
“不归咱们管辖。人家想找谁合作，想把项目交给谁，是人家的经营权。你要是有方案，就拿出方案；你要是没有方案，就别在这里质疑人家有没有决定权。”
董飞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叶文锋把合同重新收好，语气平静，却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我看你还是好好回公司，去好好做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