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国头也没抬，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点了两下。
“说人话。”
小徐愣了一下。
“啊？”
“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听不懂。”唐建国终于抬起眼皮，“什么叫给给了？”
小徐赶紧看了一眼门外，又把办公室的门往里带了带，随后弯下腰，几乎贴着唐建国的耳朵开口。
“就是那个男的说他是同。”
唐建国皱眉：“同事？”
“不是，那个同。”
“同X恋？”
小徐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他先骗李经理，说自己喜欢男的，让李经理放松警惕，然后趁机把人家睡了。”
唐建国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还有这种事？”
“录音里面说得很清楚。”
“录音留下来，我仔细听一下。”唐建国坐直身体，“你先出去，别在门口晃悠。”
“好嘞。”
小徐刚走到门口，唐建国又叫住了他。
“等会儿。”
小徐回头：“唐行还有什么指示？”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目前没有。”
“很好。”唐建国看着他，“继续保持目前没有。”
小徐连连点头，关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唐建国这才戴上耳机，将那段录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陈乐说要和李明月过下半辈子。
李明月说都是陈乐害的。
两个人要继续以男女闺蜜的身份相处，还要把银行挂到某红薯上。
唐建国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变得相当复杂。
“直通罗马的大道你不走，非要从阴沟里过。”
他摘下耳机，忍不住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脑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李明月手里握着陆一北这个支行最大的客户，业务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没问题。只要沿着正常的职业路径往上走，未来不说一步登天，至少也是一条铺满红毯的大道。
结果她偏偏被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拖住了脚。
唐建国拿起手机，给陆一北发了一条信息。
“陆少，方便过去拜访吗？”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来吧。”
唐建国收好录音，拿起桌上的礼品卡，又从柜子里挑了两盒茶叶。
临海别墅的门口依旧没有变化，唐建国却已经轻车熟路。他把礼品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正好看见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陆少。”
“老唐，坐。”
唐建国也没客气，坐到陆一北对面，自己拿起茶壶泡了一杯茶。
滚水冲下去，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李明月的事情。”
陆一北抬眼看他。
“她又怎么了？”
唐建国抿了一口茶，“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她以后不适合继续担任你的专属客户经理了。”
“换人？”
“对。”
唐建国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讨论一项普通的人事安排。
“我会调一个更专业、更稳定，年轻，以及能力也是拔尖的人过来，你的业务量太大，容不得半点情绪波动。”
陆一北看了他几秒。
“你们内部的事情，你们内部决定就好了。”
“陆少不介意？”
“我相信你老唐的专业程度。”
这句话落下，唐建国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明白。”
他站起身，把茶叶往前推了推。
“那我回去尽快安排交接，不会影响到你公司的业务。”
“行。”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唐建国到底在暗示什么。
下午，阿克谢带着六名黑西装队员来到别墅。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带随身武器，而是拎来了两个黑色装备箱，里面整齐摆放着防弹背心、备用通讯器、急救包和几套便携式护具。
阿克谢把平板放到茶几上，神色少见地认真。
“BOSS，后续我们的安保安排要调整。”
“怎么调整？”
“无论你在别墅、公司还是外出，任何时间段至少有两名队员跟着你。车辆要保持一前一后，所有临时行程必须提前报备。”
陆一北看着面前的装备箱。
“发生什么事了？”
阿克谢打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发布的霓虹新闻稿。
标题大得刺眼。
《北辰国际非法袭击霓虹船只，霓虹政府要求立即道歉并赔偿》
新闻稿里把那艘闯入北辰国际油田区的船只说成“执行正常海上调查任务”，把美华军事竞赛的公开警告描述成“恶意驱逐”，最后还宣称霓虹将考虑对北辰国际及其旗下企业、合作方和相关人员实施制裁。
阿克谢指着最后一段。
“他们还说，如果北辰不给出说法，后续会冻结北辰在霓虹的商业账户，并限制北辰旗下产品进入霓虹市场。”
陆一北拿起平板，快速扫了一遍。
“他们还挺认真。”
“所以我们需要提高警戒。”
“提高警戒没问题。”陆一北把平板放回桌上，“不过他们到底准备制裁我什么？”
他靠回沙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自己手上的股份，哪一项不是在全球市场上有独立价值的资产？北辰国际的油田、马丁、沃尔玛、西门子、大众、黑水，哪一个轮得到霓虹仔说冻结就冻结？
真要比谁先动手，霓虹能制裁他的东西，恐怕还没有他能制裁霓虹的多。
“他们能制裁我什么东西？”
陆一北看着窗外的海面，轻声说道，“我制裁他们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