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市治安局内。
秦正岳被压在审讯室的板凳上,双手铐在桌面的固定环里。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他一夜没怎么睡,衣服还是从魔都被带走时那一套,领口皱着,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镇定模样。
坐在对面的审讯员翻开材料。
“秦正岳。”
“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小虎的人?”
秦正岳抬起头。
“不认识。”
“我平时见的人很多,没听过这个名字。”
审讯员没有反驳,只是把一沓打印材料推到他面前。
转账记录。
目标照片。
宁市酒店周边的行程资料。
还有那份写着十亿元报酬、安排小虎家属出国的委托材料。
秦正岳的目光在最上面那张照片停了一瞬。
那是陆一北和顾清禾的照片。
照片下面还标着日期、地点和习惯路线。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
“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
秦正岳抬起眼皮。
“随便找个技术员,拿几张照片拼一拼,什么材料做不出来?”
“你们跨省把我从魔都带回来,就靠这个?”
审讯员正要开口,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林正坤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秦正岳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份材料。
“秦董。”
“你不认,很正常。”
“毕竟认了,买凶杀人这个帽子就要实打实扣在你头上。”
秦正岳冷笑一声。
“林局长,你们宁市的办案方式我算见识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没有手续吧?没手续敢跑到魔都抓人。”
“你们现在应该想的,不是怎么审我。”
“而是怎么跟魔都解释。”
林正坤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平。
“手续的事,自然有人跟你解释。”
“至于这个事情,也不需要你现在就承认。”
“小虎留下的东西太多太全了。”
“全到你什么时候联系他、让他盯谁、给了什么承诺,里面都有。”
“你可以继续不说话。”
“我们按程序慢慢核。”
林正坤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秦家会不会陪你慢慢等。”
秦正岳的眼皮轻轻一跳。
林正坤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继续逼问。
他起身收走材料。
“秦董,好好想。”
“你不说,是你的权利。”
“但有些人,未必愿意帮你扛。”
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
秦正岳坐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是灯光下,他被铐住的右手指节一点点绷白。
……
与此同时。
魔都治安局。
秦氏的两名族老直接找了过来。
秦守山脸色阴沉,开口便问。
“秦正岳为什么会被宁市的人带走?”
“我们没有收到协查函,也没有收到任何异地办案的正式通知。”
“你们魔都治安局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接待他们的负责人同样头大。
他这边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在自家地下停车场被几名外地人员带走,魔都本地没有配合记录,也没有协查文件。
这不是小事。
“秦老。”
“我们正在联系宁市核实,都会查清楚。。”
秦守川皱着眉。
“那就立刻联系。”
“人是在魔都被带走的。”
“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魔都治安系统瞬间忙了起来。
……
秦氏祠堂。
香炉里的烟缓缓往上飘。
秦守山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许久没有说话。
秦守川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刚刚送来的消息。
秦正岳被宁市带走。
魔都没有提前收到协查。
几条看上去毫不相干的线,终于在这一刻连到了一起。
秦守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切都闭环了。”
“正岳找人杀顾清禾,这件事被捅到了北辰高层。”
“北辰调用海外的力量,把子房一家灭了。”
“然后他们把压力给到宁市。”
“宁市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抓正岳。”
秦守川沉默了片刻。
“他做得再不对,始终也是秦家的人。”
“先准备律师。”
“看看能不能把人弄出来。”
秦守山点了点头。
“该准备的准备。”
“但这件事,无论正岳做过什么,都不能牵扯到其他几房。”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秦家没做过什么黑心事。”
“正岳这一房的事情,只能由正岳这一房自己承担。”
秦守川看着香炉,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
所谓把人弄出来,终究不是为了保住秦正岳。
而是为了让秦氏其他人能睡个安稳觉。
……
桂省省委。
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桌上的电话刚刚挂断,桂省书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严启山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批复,没有协作手续,直接跨省去魔都抓人?”
“他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桂省书记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还有这些证据。”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核查完了没有?”
“立刻把压力给到严启山。”
“让他马上拿出完整说明。”
“如果证据站不住脚,他这个书记就别当了!”
……
鹏城。
临海别墅。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脑海里依旧是那片佩尔迪多海域的坐标。
统大爹给得倒是干脆。
一块范围。
一个坐标。
剩下什么都没有。
可真要把那块地方拿下来,哪有这么简单。
他手上有钱,有武装。
但黑水始终只是PMC级别的武装力量。
让他们护个矿、救个人、打几个不入流的民间势力没问题。
但是如果真要搞一片油田,靠PMC级别的武装不够看啊。
这一题的解法,唯有军队武装震慑。
可黑水还到不了那个层面。
陆一北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