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一双手压着贺迟的肩膀,同时视线不停扫视着:“能不能再加大镇静剂的药量?人控制不住要拔针啊!”
医生也为难的不行:“再加大剂量,人就可能出问题了,不行的话,就长时间泵入镇静剂。”
方舒趁着病房里乱着,拨开人进到病房,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到贺迟脸上。
和她印象里的贺迟,差距特别大。
过年的时候,方舒从美国飞过来和宁知意一起过年,那个时候安澜还没有出事,贺迟即使过年,也是加班状态。
宁知意带着方舒和安澜在外面玩,提起来贺迟,会露出一种安稳幸福的笑。
即使宁知意知道两个人没有感情,但是贺迟这样的男人,不出轨不乱搞,虽然加班不常回家,但物质方面从来没有苛待过宁知意和安澜。
这种男人,放在市场上,也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后来方舒在贺家客房住了一晚,贺迟还是穿着一丝不苟,装的要死的西装。
冷静,沉稳。
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就像是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
还高傲的不可一世。
现在,因为发烧,贺迟脸色涨红,头发因为躁动,除了很多热汗,又贴在额头上,看上去特别狼狈。
方舒饶有兴致的打量一番,又拿着手机拍了照片。
贺迟并非是不清醒的状态,他目光落在方舒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方舒知道他认出来自己了,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目光也直直盯着贺迟:
“贺迟,你现在装出这副离不开知意的样子给谁看?”
“你要是真的舍不得她,又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方舒一想到那时候宁知意走投无路和自己打电话的模样,就鼻子一酸,忍不住落泪。
安澜抢救的时候,宁知意除了她的电话能打通,就没有人再在意宁知意了。
她一开始特别害怕,和方舒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安澜的情况。
方舒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宁知意需要一个倾听者和安抚者。
而她除了听宁知意说话,就什么也做不到。
后来,医生说安澜抢救成功了,宁知意喜极而泣。
方舒亦是如此。
她在电话那边,一边庆幸安澜挺过来了,一边又庆幸宁知意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没有到。
挂断电话的时候,宁知意说,她要去找贺迟,告诉贺迟安澜没有死,大家不要伤心了。
方舒一想到这里,就心酸的厉害。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意,怨恨随着她的目光直直刺向贺迟: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既然这么离不开知意,就应该去死,去陪着她,去缠着她,这样你们下辈子也许还能在一起。”
“你其实只是装装样子吧?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有多痴情?你还真是恶心。”
“现在我回来了,我告诉你,有关知意的一切,我都要拿走,就像你抹除安澜存在的痕迹一样,让你永远也得不到知意的半点遗产!”
“宁知意没有死。”贺迟眼中的血丝,几乎快要把眼白填满,他盯着方舒,冷声道:“你没有资格碰她的东西。”
方舒从包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证明道:
“看清楚,这是安澜去世那天,知意就做好的遗产公证。她死后,名下的所有遗产,我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才是那个没资格的人。”
贺迟咬紧牙,想要冲破陈通的压制。
但是护士很快就把镇静药配好了。
药液缓缓进入到贺迟的体内,贺迟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力气也逐渐变小。
陈通压着贺迟的肩膀,感觉到他的力气逐渐变小,心里松了口气。
贺迟从医院清醒之后,什么治疗都不愿意,针都拔掉三个,就是要继续找宁知意。
急性肺炎,不及时治疗的话,是会要人命的。
陈通擦擦额头上的热汗:“抓紧用药,这个药就一直泵着,直到我们找到太太为止。”
方舒看着贺迟这副模样,心里也并不觉得有多畅快。
宁知意的痛苦,贺迟都应该体会一遍才行。
“你是他的助理?那你看看这份遗产公证吧,是不是真的,你可以随便去问,我会把知意的东西搬走,不会给贺迟留一点。”
陈通扫了一眼,看出来是宁知意的字迹,眼眸微沉:“这份遗嘱需要宁知意的死亡证明,失踪人员两年后,才会被官方认定死亡。”
“方小姐,我记得您是学法律的,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一条吧?”
“只要贺总不去办理太太的死亡证明,您手里的这份遗嘱,就是一张废纸。”
“你知道这份遗嘱是真的就行。”
方舒又把遗嘱收好。
她心里当然知道这条法律,
只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通忽略了。
宁知意现在无父无母,又和贺迟是夫妻关系,所以只有贺迟有能力给宁知意办理死亡证明。
可如果他们两个人离婚了呢?
方舒看了一眼时间。
宁知意一个月前提交的那份离婚协议,就快要生效了。
她可以代为领取宁知意的离婚证。
这样一来,宁知意和贺迟的夫妻关系就不存在了。
她作为宁知意唯一的好朋友,且遗产继承人,当然有资格为宁知意办理死亡证明。
到时候遗嘱生效,贺迟就是想拖下宁知意的遗产,也不能了。
不过这种话,方舒当然不会和陈通说。
方舒这次过来,就是要看看贺迟是什么状态。
看他痛苦,方舒心里好受多了。
她不愿意再多看贺迟一眼,转身就走。
一开门,又正好遇到过来看病人的千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过千静不认识方舒,见方舒从贺迟病房出来,千静皱眉:“你是谁?”
方舒勾唇一笑:“我是谁?我是代替宁知意来找你索命的。你个忘恩负义的老颠婆,不仅苛待救命恩人的唯一女儿,还忘恩负义要把恩人挖坟掘墓!”
“你现在用的这颗肾,就不怕主人不乐意,从地府回来要你的命?”
“现在你儿子这样,就是你的报应落在他身上了!你才是个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