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黄淮左他们逛青楼、喝花酒的时候。
早朝还没散,赵天枢带领着文武百官正在开朝会。
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国书。
“谢宝定。”
礼部侍郎谢宝定闻言,快步出列,躬身道:“臣在。”
“北边那个敕勒国,派了使臣来,说是要商议边贸之事,你安排好相关事宜。”
赵天枢冷笑一声,“朕看,是来探底的。北方打仗打了三年,他们突然说要议和,你信?”
谢宝定低头不语。
他当然不信。
敕勒国那帮人是什么德行,礼部打交道打了三年,最清楚不过。
他们向来嚣张跋扈,胜了便得寸进尺,败了便假意求和,背地里磨刀霍霍。
可问题是,大魏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北方防线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是主和派,若敕勒国是真心求和,那便是难得的喘息之机,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若是假意,那也得先把人稳住,争取时间。
“陛下圣明。”谢宝定斟酌着措辞。
“敕勒使臣既已入京,礼部当以礼相待。若他们诚意议和,自然是好事;若有所图谋,咱们也可借机探一探虚实。”
赵天枢点点头:“使臣团队一事,朕交给你全权协调。驿站、仪仗、食宿、护卫,你亲自盯着,出了任何纰漏,朕唯你是问。”
“臣,领旨。”
临近傍晚,沈家。
黄淮左中午就从春风楼回来了,此刻正蹲在廊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脸生无可恋。
“三少爷,快趁热喝。”小桃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一碟蜜饯,像是哄小孩喝药似的。
“孙御医说了,这药得连着喝七天,一天都不能断。”
黄淮左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哪怕他知道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可是为将来打点地基怎么了?
没有好地基,怎么起高楼?
捏着鼻子一口闷了下去。
苦,太苦了。
他赶紧抓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那股苦涩才被压下去。
“三少爷!”刘一手从院门口大步走进来,欲言又止。
黄淮左咽下蜜饯,抬眼看他:“怎么?老刘啊,有事说事,你不是一直很直接的吗?”
刘一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不是。是俺家里来信了,说俺三叔公的孙媳妇生了,摆满月酒,让俺回去一趟。”
“正好……俺也想回去看看俺娘。她身子骨不好,这大半年没见着,心里头惦记。”
黄淮左这算是听懂了,刘一手这是来请假的。
“原来是请假啊,准备!”
“三少爷,请假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可以回去了。”
刘一手满脸喜色:“谢谢三少爷。”
黄淮左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是你老家刘家庄?你上次说的那个祠堂,有功法的那地儿?”
刘一手点点头。
黄淮左眼睛一亮,蹭得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啊,一起回!”
刘一手一愣:“三少爷,您……您也要去?”
“怎么?本公子去给你三叔公庆祝,不欢迎?”黄淮左瞪眼道。
“三叔公要是知道三少爷也去,那肯定是十分欢迎。”
黄淮左点点头:“你是我的人,你家有喜事,我不得去撑撑场面?再说了……”
他凑到刘一手耳边,“你不是说你那村祠堂里有适合我练的功法吗?我正好去瞧瞧。”
刘一手又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可那功法……还不一定有呢。”
“没有就有,再说了,还没找呢,你怎么知道没有?”
刘一手最终憨憨地点了点头。
说走就走。
黄淮左是个行动派,决定要出发,立马就让小桃收拾行装。
小桃听说要带着她去刘一手老家,兴奋地跑去收拾东西。
沈青黛听说黄淮左要出远门,从书房里出来,轻声问:“要去多久?”
“三四天吧。”黄淮左想了想,“刘一手他家那边有点偏,来回路上就得一天。”
沈青黛点点头,转身回了书房,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只小荷包。
她把荷包塞进黄淮左的手里:“路上用,缺什么就买,别省着,别给咱们主家丢人。”
黄淮左捏着那只荷包,沉甸甸的。
他笑了笑,把荷包揣进怀里:“放心吧,夫人。”
沈青黛耳根微红,别开视线:“早去早回。”
黄淮左应了一声,带着刘一手和小桃出了门。
当然,他没忘记差人去给纪博常和杨砚之带话,纪博常还好,杨砚之就不好说了。
上午三人正在吃酒,杨砚之怀里搂着两个花魁,左右开弓。
结果被杨家的武将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将他押走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黄淮左和纪博常。
才刚被放出来,杨砚之又被抓了回去,想来这探花的日子不好过啊。
马车结实宽敞,车厢里铺了厚毡,还备了炭炉和干粮。
黄淮左靠在车壁上,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京城的街景正缓缓后退。
路上,黄淮左也没闲着,又雇了一辆马车,大包小包的粮食买了不少。
这年头,老百姓最缺的就是救命的粮食,黄淮左想着,他都有求于人了,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
再者,他这是刘一手主人公的身份,不能掉价。
出了城门之后,道路渐渐变窄,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
,路面变成了黄土路,坑坑洼洼的,颠得黄淮左屁股生疼。
“老刘,还有多远?”黄淮左掀开帘子问。
“快了快了,再走半个时辰就到。”刘一手驾驶着马车,“三少爷,俺们村穷,您别见怪。”
“穷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穷过。”黄淮左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片土墙灰瓦的村落前停了下来。
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刘家庄”三个字。
字迹已经被腐蚀得有些模糊了。
石碑旁歪着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马车过来,纷纷眯着眼张望。
“是刘一手!刘一手回来了!”有人认出了赶车的刘一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这一喊不要紧,整个村口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朝马车这边围拢过来。
远处还有几个半大小子撒腿往村里跑,边跑边喊:“一手叔回来了!还带了马车!”